姜甜毫不意外,回过身微微挑眉,她终于问了。
她早已准备好说辞,不紧不慢地答道,“好云薇,那日我在家宴时说我弥留之际见到了我娘亲,你以为我是骗人的是不是?”
她握住云薇的手,将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实则我当真见着了我娘。我们俩促膝长谈聊了许久许久,像是聊了几天几夜呢。经过此番我才明白,只有靠自己才是真的出路。往后你我定要相互扶持,好好走我们的路啊。”
看着她诚恳的目光,云薇眼底浮起一层晶莹的泪意,“方姨娘……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
“傻丫头。”姜甜轻叹一声弹了一记她的脑门,“是互相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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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便是端午,京城西城外应天门瑶光池有一年一度的龙舟争渡。帝后与诸位皇子公主均摆驾出巡,文武百官汇聚。陆机作为皇城司使于御前护驾,同时要沿线布防、伺察异动,近日忙得脚不沾地。
龙凤銮驾停于临水殿,笙歌渐起,百戏拉开序幕。宽阔湖面上演起水傀儡戏与水秋千,引得众人心神激荡连声叫好。
此时陆机的副使许博渊从百姓观礼区巡视归来,朝他拱手禀报道,“使尊,并未发现可疑人物,只是西岸百姓聚集甚密,恐有推搡践踏坠水之患。”
陆机站在高处眺望岸边密密麻麻的人群,即刻吩咐道,“命应天门逻队依计行事,控制人流。”
“是。”
临水殿弦歌雅乐不绝如缕,菖蒲美酒、玉盘珍馐流水般轮转,一片祥和之景。陆机命几名指挥使在此值守,自己前往挽仙亭视察。
挽仙亭两侧布有彩棚,是士官大夫所在。见一切顺遂并无异状,陆机心下稍安返回临水殿,忽地被一个娇怯怯的声音叫住。
“表哥。”
他面上不显,只眉梢略微一动,转过身来看到两位盛装出席的魏家嫡女。
离他更近些的是年长一两岁的魏静姝,身着一件雨过天青色轻罗褙子,颜色素净不扎眼,只是一眼便能看出是上好的缎子,于微风中宛若烟霞。紧随其后的是妹妹魏静婉,相较之下衣服颜色鲜亮得多,头上还插着一支张扬的金镶玉步摇。
二人身为世家贵女,照例戴着面纱。只是从眉眼便可看出妆容花了许多心思。魏静姝性格文静稳重,更大气些,魏静婉年纪小活泼好动,于眉心画了一枚榴花花钿,方才出声的便是她。
他微微侧身问道,“何事?”
魏静姝略一福身答道,“承蒙舅母不弃盛情相邀,看过龙舟后婉儿与我便与母亲动身去侯府赴宴。只是听闻舅母近日头疾发作,母亲前些日遣人去寻的妙手游医昨日已抵京,不知今日是否方便拜访为舅母诊治一番?”
言语间她眼眸低垂举止大方,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陆机右手闲闲搭在腰间仪刀之上,低声回道,“多谢姨母好意。今日晚宴事务芜杂多有不便,还是改日再来诊脉吧。母亲头疾多年,昨日略有好转,不急于一两日之时。”
“我尚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丢下这么冷冰冰一句话,他已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去,很快没入熙攘人群中。他身量颇高鹤立鸡群,一身绯红大袍更是显眼,魏家二姐妹只能盯着他的后脑勺生闷气。
“哎,表哥……”魏静婉未出口的话被咽回嘴里,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魏静姝,“姐姐为何拦我?害得我跟表哥一句话都没说上。”
魏静姝轻叹一声,“他公务缠身,哪有心思与我们说话。如此浩大盛会,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若官家治他个办事不利,往后他对我们岂不是愈发厌烦?”
魏静婉不能苟同,“官家体恤陆家满门忠烈,怎会苛责于他?况且表哥哪里对我们厌烦了?他向来脾气如此罢了。照你这么说,他对谁不厌烦?”
魏静姝不与她争辩,摇着扇子往亭中去了。
可算凑巧,另一边的观礼区中姜甜今天也来看这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只是她并非来凑热闹的,也不是来推广她的奶茶,而是被朱夫人强按头出门来与人相看。
自文家退婚过后,朱夫人便在为她四处搜罗夫家。不多时被她寻到京城另外一家做布匹买卖的商户,虽不如文家富贵,但也算略有家资。只是这家的公子眼光挑剔,非要眼见为实相看过才肯成婚。
姜甜与这位程家五公子程广裕隔着一臂距离,旁边分别跟着朱夫人房里的管事周嬷嬷和程家的贴身小厮。
前些日消息灵通的姜玉琴告诉她,这位程公子是个好色之徒,成日流连秦楼楚馆,对着媒人给的画卷评头论足百般挑剔。
今日一见,他对姜甜的容貌身量似是十分满意,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脸上了,眼神跟带着钩子似的恨不得能将她的面纱掀开。姜甜心中厌烦,只好装作弱不禁风命不久矣的模样,希望能让他知难而退。
好在很快程广裕遇到了几位平日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周嬷嬷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