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安阙宫, 赵唯入宫探望妹妹。
咸安宫里死气?沉沉,往日?的鲜活明朗都消失不见了?。贤妃还没?有走出丧子之痛,话都不想?说。她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起不来身, 赵唯便进内室陪她。
宫人都被遣出去了?,内室只留了?小竹,姐妹二?人说一些知心话,什么都不忌讳。
以往在家里时,赵唯与贤妃关系最好。赵唯先仔细问过贤妃的身体,又仔细追问的用?药,贤妃没?有心力,小竹便替她一一回答了?,赵唯这才略放下些心。
赵唯说:“我从家里带了?些补品,你用?一些,先把身子养好了?。”
贤妃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又问赵唯:“朝中如何看此事的?”
“此事过分?,朝中绝不会轻易放过去,”赵唯安抚道,“夏才人不会幸免,秦氏也别想?捞到好处。”
贤妃说:“姐姐,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我竟然并?不气?愤于?夏才人,反而更怪罪陛下。若无陛下暗许与秦氏撑腰,她区区一个才人,岂敢如此放肆?”
赵唯听?这话中有话,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贤妃阴沉地说道,“我知道以我们的能力很难撼动他,但是?,难道我的孩子就这样白白的死掉了?吗?难道就没?有任何人为我的孩子付出代价吗?我相?信御史会不管不顾的,这本该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嗣。”
赵唯问道:“你想?好了?吗?若此是?在朝中闹起来,你与陛下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贤妃说道:“我与陛下本来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你我都上了?崇嘉长公主的船,又怎么能脚踩两只呢?”
内侍陷入了?一种沉寂中,沉香缓缓的蔓延着、氤氲着。
赵唯沉默良久,然后微叹,贤妃谨慎地看向赵唯,却不提防看到了?姐姐的满眼心疼。
赵唯轻轻说道:“委屈你了?。”
贤妃无声地落下泪来。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当年她在家中无忧无虑看书、调香、写字、学琴,无所不为,家中人都很疼她。
后来家里给她订了?寝室的婚,对她说:“幺儿?,形势所迫,此婚不能如你意,但在你婚后,秦氏绝对不敢放肆。你去秦家后,有咱们家中人撑腰,此生都会过的和乐。”
彼时天真的她信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第二?天宫里就来了?一道圣旨,说要封她为贤妃。
那个时候的少女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初入宫时,贤妃真的爱过皇帝,那时的李洛是?一个极其聪敏的少年,并?不霸道,不像她心里想?的那样高高在上。帝妃相?识于?年少,也曾相?濡以沫过一段时间。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从崇嘉长公主还政、景元皇帝摄政开始,他逐渐变得自大自负、傲慢无礼,他不再尊重贤妃的任何爱好、人格与尊严,如今甚至纵容其他妃嫔伤了?她的孩子。
贤妃摸着自己的心口,从汹涌的情?绪中察觉出来了?恨意。
是?的,她恨这个皇帝。
这时,门被叩响,有宫人在外扬声禀告说闵昭仪来探望贤妃了?。
贤妃让人请闵恣进来,赵唯说:“闵氏就她一个好相?与的。”
“哪里的话。”贤妃虚弱地说,“太后也照拂过我。”
赵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从前闵氏势盛时,闵太后可并?不安分?。但如今有崇嘉长公主保着太后的同时又限制着太后,闵太后也就安分?下来,在宫里和侄女一起作伴,倒是?也乐得自在。
思?索间,闵恣已经走进来了。
赵唯起身行礼,被闵恣拉住了?,闵恣直白道:“不讲虚礼,赵姐姐,我是?来见你的。”
贤妃对闵恣笑了?笑,没?开口,赵唯说道:“看来昭仪已经猜到我想?要做什么了?。”
闵恣知道赵唯和贤妃决计咽不下这口气?。她带着长嬴的嘱托在宫里见机行事,如今便知时机到了?。
左右环视一圈后,闵恣镇定地说道:“我有一计,献与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