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看着满桌的糕点碎屑,还有粘在小姑娘指缝里的残渣,整颗心都突突乱跳。
强行压了许久的火气,又一次在心底泛滥。
有句话已经到了嗓子里,章贺衍却比她更先开口:“姐,这是我给凝凝准备的。”
“那怎么了?说白了不还是两块不值钱的东西?
囡囡年纪还小,玩了就玩了,大不了我赔你钱行了吧?”章容樱不以为然,起身就要掏钱包,却好像忘了,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大幅度的动作,小孩的脑袋直接朝着地上栽去,还是李婶眼疾手快,伸手帮忙接住了孩子。
但小男孩已经被吓哭了,满屋子里都是他尖锐的哭喊声。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不停哭闹的小男孩吸引了过去,章容樱也顾不上摸钱包了,从李婶怀里将孩子接过来,轻轻拍打着:“哎呦,小宝,吓到了对不对?
都是妈妈不好,吓到咱们小宝了,别哭别哭,哭得妈妈心都碎了。”
章贺衍也顾不得发火,赶紧上前去看孩子的情况:“姐,孩子怎么样了?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吧?”
“不用不用,叫医生闹大了,肯定就传到家里去了。
还不是你们害的,真够矫情的,就那么一点小事非要闹。
哎呦,真是吓坏我们小宝了,对不对?
乖,别哭了,妈妈喂小宝喝奶。”
章容樱说着就要掀衣服,全然不顾及章贺衍在旁边。
陶初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堂姐,阿衍还在呢,你能不能去房里再喂?”
章容樱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后愤怒的目光落在陶初凝身上:“陶小姐,你怎么那么多事?
小宝都哭成这样了,我哪还顾得上这些?
要是小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的声音实在尖锐,对陶初凝的不满,也没再有遮掩。
但在这件事上,陶初凝半点也没退让,直接冲着李婶说:“李婶,先送堂姐回房间吧。”
孩子哭得实在厉害。
章容樱倒是没在僵持,又愤愤地瞪了陶初凝一眼,才转身上了楼。
章贺衍的眉心皱得很紧,眉宇间的烦躁怎么也散不开,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对着陶初凝道:“凝凝,我先上楼看看孩子。”
陶初凝没有说话,目光有些失神地盯着满桌狼藉。
就在这时,额角忽然传来一阵疼痛,紧接着,陶初凝就听到小女孩尖锐的声音:“坏女人,都是你和妈妈抢舅舅,弄哭了弟弟,囡囡打死你个坏女人。”
她抓了桌上尚且成型的桂花糕,朝着陶初凝脸上砸。
陶初凝心底愤怒,还是冲着小女孩耐心地解释:“囡囡是吧?你这个说法是不对的。
我和阿衍在一起,并不会影响你妈妈和他的姐弟关系,从来不存在我抢了你舅舅这一说。
你…”
“骗子,舅舅是妈妈的,一直都是。
是你这个坏人出现在舅舅身边,才让妈妈天天难过。
你滚呀,你把舅舅还给妈妈。”
小女孩根本听不下去陶初凝的话,她不停地朝陶初凝丢桂花糕。
明明那些都是章贺衍的一片心意,现在却成了她指尖可以随意丢弃捏碎的垃圾。
她口中那套颠倒是非的说辞,更是让陶初凝脑袋里的青筋都突突直跳,陶初凝推动轮椅,攥住了小女孩的手腕:“够了,我不知道你那些话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以后都不许再说了。
囡囡,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抢你的舅舅,也不会阻碍他对你好,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才不信,你走开,坏人,别碰我。”小女孩根本听不进去陶初凝的话,她用力撞开了陶初凝,便朝着院子里跑去。
客厅又静了下来。
陶初凝自己坐在客厅里,脑海里还回应着这两天的荒唐。
不管是章容樱也好,还是她教出来的那个小女孩也好,面对她时表现出来的那股敌意,实在太明显了。
陶初凝以前甚至没有见过她们。
对于自己和章贺衍在一起的事,章家父母也从来没有反对过。
她实在想不明白,章容樱一个做堂姐的,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章容樱的房门关上了。
想到她不待见自己,陶初凝也没有再过去自找没趣。
折腾了许久,安静下来之后,陶初凝只觉得一阵疲惫,她又看了一眼章容樱的房间,自己推着轮椅回屋休息。
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陶初凝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
她揉着眉心从房间出来,正好看到章容樱的房间门也开了。
女人抱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