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然小,却异常倔强。
“你……!”程东庭刚皱起眉要发火,关知澜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他冷哼一声,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随即拂袖离去。
关知澜垂眸抿唇,缓了缓才掏出手机,
待她看清上面新来的两条信息,小脸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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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护士?关护士?”
关知澜倏地回神。
人事处的工作人员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往她面前推了推桌上的转岗确认单,“先签字吧。昨晚夜班?看你这神游天外的样子,一会回去赶紧睡一会儿。”
“……嗯。”
她站在人事处办公桌前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刚才两条信息。
一条是母亲住的医院的,限她今天内尽快缴费,否则无法安排后续治疗。
另一条是昨晚追到华庭讨债的,警告她再不连本带息还上,就去她母亲所在的医院门口拉大字报,让她看看她的好女儿。
她很需要钱,但是……
手中签字笔被她捏得发疼,用力太大微微颤抖,笔尖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时,程东庭正好路过门口,看见她在里面。
“想通了小关?你说你刚才闹什么,多好的事不是?”勉励小姑娘一句,“多经历几次就知道了,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关知澜惶惶然抬头。
看着程院长欣慰的笑容,却觉得那有如千斤重,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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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更衣室收拾东西,不知道哪个闲下来的小护士呼朋引伴,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问她什么情况。
还没等关知澜回复,外面进来一人,平时和方婧关系好的,抱臂嗤道。
“什么情况,人家现在可是有靠山了,升职加薪,和我们这些底层不一样了。”
众人哗然,纷纷带着异样的眼神看向关知澜。
只见她垂着眸,长睫眼睑投下轻颤的阴影,细白的手指正紧紧攥着换洗护士服的衣领。
她长得好看是济康公认的事实,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她当护士是暴殄天物。
可现在,这份美丽反而成了靶子。
同事的视线如芒在背,扎得她抬不起头。
“怎么回事啊关关?”有平时关系还可以的同事小声问。
“‘怎么回事’?关知澜,你说说呗,”那人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冷笑一声,“你这博出位的手段从哪学的啊,犯了错反而让大老板注意到了,真厉害!”
“你……!”关知澜脸色霎白,猛然抬头看向她。
对方脸上带着有恃无恐的挑衅,仿佛知道自己说的是事实。
她银牙紧咬,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被靠近的小护士担忧地搂了搂肩膀。
……若是刚才她没有签字,或许现在还有几分反驳的底气。
这时兜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门外也适时响起梁芢的怒吼。
“干什么,都不上班了是吧!等着我去处理病人?!”
小护士们吓一跳,这才放弃吃瓜鱼贯而出。一个个都绕着走,不敢看梁芢恐怖的表情。
梁芢见人走光,来到还在打电话的关知澜身边,正要开口安慰两句,却见她忽然惊慌失措抬起头,神色怆然惊惧:
“护士长,我、我想请假,我妈妈要做紧急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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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师傅,麻烦您再快一点。”
“哎哟小姑娘别催了,我已经超速了呀,现在的年轻人急的哟……”
关知澜紧握着手机坐在后座,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她闭着眼,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主治医师的电话,母亲突发心包填塞,必须马上做心包穿刺引流,急诊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并缴费后才能启动。
她想让他们先手术,她马上过去补缴费用,可是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她付不起济康的费用,所以母亲一直住在离这边有段距离的仁信公立医院。
从没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没钱,没往医院账户里预存足够的费用,以前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可今天……
她几乎上不来气,胸腔里被今日接踵而至的事情堵得发麻。
无论如何,母亲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她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她拼命在心里祈祷,一遍又一遍。
可越想越怕,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冲到急诊手术室门前的时候,被护士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