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这是她的哥哥呢。”
“在她的世界里,她昨天刚和她的哥哥吵过架。”
少年错开了眼神,却停下了脚步。同一时间,带着点颤意的声音出现:
“万一她有两个亲生哥哥呢?”
里包恩立刻明白,森鸥外是在向自己寻求帮助。
什么啊,遇上这点事就慌乱了?还带着下意识的逃避?
不过仔细想想,这家伙也是真的惨。根据他签订合同时得到的资料信息,里包恩大致了解过这个学生的基本情况。
住的房子是出自那位女士,今后吃的三餐也是出自那位女士。哦对了,还有他这个家庭教师,也是那位女士出资的。
相比于自己这个旁观者,森鸥外这个学生要面对的难题还有很多呢。
少年不仅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渴望,还得不到渴望对象的任何有用信息。
对比他这样的成熟绅士,做学生的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想通了这一点,里包恩的眼神掺杂了一些怜悯。
他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等待着。
说要去盥洗室的人也没走,只是那支钢笔还是没能逃过摔落掉地的命运。
“迪诺,算我求你,你别来添乱行吗?”
嗯?这个名叫“迪诺”的男人应该是说了什么吧?他怎么听不见?
里包恩的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放松。
看这个情况,森鸥外也应该是如此。
毕竟他比之前还要焦躁不安。牙齿要是再锋利一点,嘴唇都能滴血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里包恩倒是不着急了。他随手把玩着武器,眼神却没有离开少年的面容。
眼见少年人的唇瓣泛白,里包恩出声提醒了一句:
“你就这么不信任她?哦,你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信任你自己。”
恍然大悟的家庭教师瞬间乐了。他干脆凑上前,强行拉扯住了少年的眼神,又面带笑容地揶揄着:
“之前不还是挺自信的吗?怎么现在又……去吧去吧。去你的安全区待着吧。”
话音刚落,来自少年的手便推了过来。里包恩了然地向一旁退了两步,让开了道。
与那个急着躲去盥洗室的少年不同,身为家庭教师的里包恩拉开椅子,拿起作业本开始检查。
青春期的萌动啊。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干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就去接了九代目的委托吧?
据说是加百罗涅的家族首领亲自登门拜访,好像也是什么教学任务?
不过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好几年的时间,他可以慢慢陪这两个笨蛋玩。
就在里包恩检查完作业本、瞥见桌角的台历时,耳畔的活泼女声带了点烦躁:
“你可是加百罗涅的首领。就算加百罗涅和彭格列是同盟家族的关系,那也经不住你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别还没进我房间的门,就被长老团们拉过去喝茶了。”
男人的手停了下来。
而森鸥外则是刚在镜子面前站定。
镜中人的面容苍白得不像话。森鸥外干脆伸手捂住了双颊,只留一双眼睛。
他牢牢地盯着镜面,也像是盯着那个躲在角落里的自己。
在这一刻,他终于能够直视自己的渴望。
加百罗涅是什么?彭格列又是什么?什么首领?什么同盟家族?
这与她的伤势有关吗?
一定是有关系的吧。
森鸥外立刻在脑海中模拟出了人体结构图,按照对方报出来的位置进行伤势复原。
左膝、右小腿,这两处的伤势可能是因为紧急翻滚避险。
左胳膊的贯穿伤,是被子弹或者利器打入。
大概率是子弹。
因为如果是利器的话,受伤的地方不应该是胳膊,而会是心脏。
一想到这种可能,森鸥外便觉得呼吸困难。
他不得不移开双手,张开嘴巴大口呼吸。
新鲜空气快速进入,森鸥外扶住了桌台,也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脑海中的模拟人体被打散,留下的只有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呼,以及一张写着歪扭字迹的纸条。
【好!我等你!】
呵。
如果早知道她这么笨,他绝对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拒绝她的一切。
笨蛋。
笨死了。
笨得无可救药。
是的。
无可救药。
伴随着心脏的躁动,森鸥外重新盯着镜面。
镜中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给出了只有他才能知晓的答案:
你没救了,森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