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但不知为何,一旦闭上双眼、陷入黑暗,森鸥外的耳边总是会浮现一个声音:

    “一个星期后见啦,我的林太郎。”

    娇俏的、带着点期待的承诺宛如泡沫,一点一点地消磨着森鸥外的耐心,也一点一点地将他拖入更深层次的沼泽中。

    没来由的烦躁淹没了森鸥外,也让他下意识地扯过被子,从头到脚地将自己遮盖起来。

    在某种意义上,昏暗可以使一个人放松,也可以短暂地安抚一个人的焦躁。

    良久,久到森鸥外以为自己要睡着之际,他听见了属于自己的不甘:

    “骗子。”

    绝对不会原谅她。

    是的。绝对不会。

    如果这份不甘会随着时间缓慢消逝,森鸥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他一如既往地上学、超市采购、回家写作业和温习功课。正常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和过去的日子相比,变的也就只有桌角的台历。

    只有一个人在意的墨点越来越多,被画上墨点的日期间隔越来越短。

    直到这一天,在做完所有的作业后,森鸥外再一次举起钢笔,静默的房间突然被打扰:

    “……我的左胳膊被子弹打穿、左膝盖严重挫伤、右小腿骨折……”

    “刺啦!”

    是台历被钢笔尖划坏的声响。比任何时候都要硕大的墨点彻底毁了这页,也彻底让五月的阴雨天终结。

    森鸥外低下脑袋,重新注视着眼前的作业本。手中的钢笔也被他重新握好,笔尖离作业本的纸张只有几毫米的差距。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明明是很简单的作业,明明是已经计算完全的数字,他却一点都看不懂由自己写下的计算过程。

    看不懂。

    一点都看不懂。

    这份不懂直到森鸥外的视野模糊,直到他的身体已经僵直得不像话才结束。

    “嘶!”

    对方似乎是一个人独处,没有任何的掩饰,丝毫不在意形象地呼痛出来。

    笨蛋。

    大笨蛋!

    受伤了就去治疗,为什么要着急过来?她说她只有一只手能动,但其实连戳戳他的脑袋都做不到。

    来自左肩的触感很轻,倘若森鸥外不去刻意捕捉,他根本感受不到这份触动。

    太轻了。

    比任何时候都要轻,也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黑发少年垂下眼眸,余光下意识地凝在了桌角。那是他这些天养成的新习惯,也是最致命的习惯。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更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讯息。

    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标点符号,他也没有发出。

    无动于衷,却又强制让自己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耳边的声音。

    她在向自己抱怨任务的繁重、老板的愚蠢,也在向自己袒露拿到金钱时的开心。

    笨蛋。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应该去医院治疗,而不是在那里畅想着要给他买什么衣服!

    笨蛋笨蛋笨蛋!

    恍惚间,森鸥外突然想起女人是为什么要接下任务,似乎是没有钱了?

    笨蛋。

    有钱没地花的大笨蛋。

    要是他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将钱投入到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身上。就算这个目标人物再可怜,他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为其花上一分钱。

    对。没错。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为陌生目标花钱。更别说不顾生死地赚钱,只为了拥有足够的金钱送给对方。

    所以……

    他充其量只是这个女人的玩具。一个展示她的同理心的低维玩具。

    说不定还是之一。

    他学习不好,没有社交,没有正常的家庭氛围。唯一能勉强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外在的形象。

    黑发,这个女人喜欢的形象。

    像他这样形象的男性角色,在所谓的“游戏商店”里一定有不少。仔细找,总能找到比自己更好、比自己更乖的替代品。

    说不定还不是魔鬼般的红眸。

    就在森鸥外的舌尖越发苦涩之时,右手心的异动打断了这份苦涩。

    是一张纸条。

    森鸥外很想不顾一切地撕毁这张纸条。不论上面写了什么,此时此刻的他都不想知道!

    反正是可有可无的玩具,反正是没有人权的低维生物,反正……

    【迟到对不起不是故意别生气】

    捏着纸条边缘的指尖有些泛白,这是用力过度的现象,医书上有详细描写过。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稍稍放松手指便可以缓解。

    可森鸥外并没有按照标准的做法去做,而是重新阅读了一遍纸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