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点点升高, 消息源源不断传来。
废太子应恪上堂作证,指证王鸣起在袁家军与犬戎激战时背后偷袭,致使袁家军全军覆没。
王鸣起反驳说交战之时应恪在玉龙城, 并未亲临战场, 一切都是口说无凭。
应恪一方请出袁家军阵亡将士遗体, 所受致命伤均来自背后,伤口长度大小与王鸣起部下的兵刃吻合。
王鸣起反驳说兵刃相似的太多, 不足为凭。
应恪一方请出一名袁家军幸存士兵,作证说亲眼看见王鸣起率军偷袭袁家军。
王鸣起反驳说此人曾是应恪部下, 必是受应恪胁迫,而且应恪拿出的都是人证, 至今没有任何物证。
“太子一方请亦白和赵继上堂作证, 眼下已经去诏狱带人了。”姜念青道。
周沄点点头, 觉得紧张,悬着一颗心。他两个已经很多天没有消息了, 他们是关键人证,尤其顾亦白押在诏狱,在皇帝的手心里捏着, 这些天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外面突然有人喊:“不好了,走水了!”
转眼之间到处都是喊声:“走水了,快跑呀!”
周沄起身, 看见窗外滚滚的浓烟, 几个仆人正飞快地往这边跑:“姑娘快跟我们走, 火烧过来了!”
诏狱。
顾亦白走在长得看不见头的走廊, 诏狱中无有门窗,远处壁上一盏小灯,越发衬得到处黑沉沉的, 前面两名甲士带路,后面两名甲士押解,四个人突然一齐停步。
灯灭了,黑暗中兵刃出鞘的声音,顾亦白寻声辨位,拧腰退步抬手,当!一把刀重重砍在手镣上,跟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城南。
车子突然停住,赵继急急推窗,四面八方无数人围涌上来,刀剑在烈日下闪着冷光。
姜府。
四面都是火,浓烟滚滚,仆人还在催促离开,姜念青挽住周沄的手:“妹妹快跟我走。”
周沄一把拉回来。这情形不对,如果是不慎失火,应当只有一个着火点,怎么会四面都是火?而且这里是内宅,平常都是侍婢婆子们过来通报,今天来的全是仆人。
“怎么了?”姜念青疑惑。
“这些人姐姐认识吗?”周沄指着
姜念青仔细看了看,迟疑着:“有点脸生。”
“那就不对,只怕不是好人。”顾亦白说过,有事的话李定会来接应,只能相信李定。周沄压低声音,“从后门逃。”
姜念青大吃一惊,她们只有两个女子,这些陌生仆人却有七八个,硬碰硬绝没有胜算,就见周沄气定神闲,指挥着那些人:“你们几个去卧房,把我包袱拿来。”
“你两个去书房,我那件缎子披风放那里了,贵得很,千万不能烧坏了。”
“你们几个去后院,找我的象牙扇子,还有个金线绣的荷包,都是你们姑娘给我的,贵得很,烧坏了你们给我赔!”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动,姜念青此时已经确定有问题,沉声道:“周娘子吩咐了,还不快去?”
几个人只得往屋里走,周沄一把拉住姜念青:“跑!”
她跑了,那样快,简直像风一样,姜念青跟不上,气喘吁吁被她拉着,身后有呼喊声和脚步声,那些人追上来了,姜念青急急挣脱:“妹妹快跑,别管我!”
周沄忙又拉住:“一起。”
拽着她拼命往后门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有贼劫持姜大姑娘!”
姜念青拼尽平生力气跟着跑,她呼救喊得大声,她觉得诧异,羞耻,大家闺秀的修养让她到这时候也很难出声呼救,有个男人追上来了,她突然抱起廊下的花盆,当头砸下去。
姜念青惊呼一声,那男人被花盆砸了个正着,额角上呼呼冒血,她又跑了,边跑边抓起身边的东西往后砸,她喊得很大声:“救命啊,快来人啊,大姑娘有危险!”
姜念青拼命跟着跑,突然之间也叫出了声:“救命啊!”
迎面有人来了,是后院打扫的婆子,拿着扫帚过去抵挡,又忙忙地喊人,她又拽住了她,裙子窄小跑不快,她一把撕开下摆,姜念青抬头,看见她因为奔跑红艳艳的脸颊,看见她额上的汗,眼中明亮的光,她好像突然明白顾亦白为什么非她不可了。
诏狱。
围杀,反击,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长廊两边有囚室,有狱卒的斗室,此时却都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没人听见,没人看见,顾亦白闪身避开一把刀,用力一扯,拽开了脚镣。
他知道皇帝不会坐以待毙,这些天他一直戒备着,私下里弄开了脚镣。没有兵刃,便用脚镣做兵刃,两个甲士双双扑上,顾亦白抬手,用手镣迎上,接连两声闷响,甲士的刀劈开了手镣。
甫得自由,如猛虎归山,四个甲士很快都被放倒,顾亦白夺刀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