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之从不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但在被憋屈与被冷落的羞辱感笼罩时,他没等什么寒暄空隙,当即转身离去。走出数米,又霍然折回,音量拔高,“计划书发我。”
谭衷微顿,对于陈靖之的横插一脚感到有趣。陈靖之都开口了,那意思是,项目可行?
唯独兰漱显得很懵。
三人站成对峙势态,一个声音横空插了进来:“展示稳定性呢?”
谭衷循声看去。
凌度迈步走到兰漱和陈靖之中间,稳稳停住。
谭衷认得他,他最近很火,后生可畏。
陈靖之甚至没看凌度一眼。
而凌度也根本没理会陈靖之,只是转向兰漱,眼神灼热,“冷不冷?去里边坐?”
兰漱没理他,顾自对谭衷大方一笑,“谭总,我是很有诚意的。”
谭衷会意地点头,预备离开,“回头你来找我一趟。”
这是有戏。
“好。”兰漱应道。
谭衷跟陈靖之打了声招呼,陈靖之颔首,保持姿态。
凌度站的位置微妙,硬把陈靖之挤成一个无法插入的外人。
陈靖之无意跟凌度一较高低,太有失身份。
他预备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他可以跟谭衷抢,却不会跟凌度抢。
目前看来,兰漱并不单指望他的资金,那么在没利益绑定的情况下,她没理由抛下年轻的凌度而选择他。
他从不打没准备的仗,更不会在局势不利时硬碰硬。
另一边,凌度在兰漱那儿贴了个冷屁股。
兰漱宁可盯着水面发呆,也不理他。
无处安放的情绪找不到宣泄口,凌度顺势转向陈靖之,“还没走?等我送你呢?”
正要离去的陈靖之把双手抄在裤兜里,暂时收住脚,“你很狂妄,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凌度也顺手将双手插进口袋。
两人仅有三公分的身高差,所以凌度气势上没有完全压他一头,但他年轻,年轻给予他无法无天的姿态,“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们要成为同僚了?”
步漫刚告诉他赵贤丰想见他。
他不知道赵贤丰找他做什么,但看步漫和陈靖之在干什么,他也能知道了。
陈靖之定睛看他,“那你应该也知道,是我举荐的你。”
这事凌度还真不知道。
不过他惯会有恩报恩,当即上前一步,替陈靖之整理领带,又掸掸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靖之蹙眉。
凌度也跟着皱眉,贴心地纠正他:“别皱眉,显老。”
陈靖之平静无波,凌度却知道他变了脸色。
凌度勾起唇角,“您放心,我一定用实际行动感谢您的举荐。但愿您福泽深厚,承受得住。”
陈靖之弯唇,维持着长者的从容,“听着像要报仇。”
“怎么会?我们没仇,九哥。”
“九哥”二字一出,陈靖之的笑容裂开小口,虽没当场挂脸,但那两撇笑意却留不住了。
“是没仇吧?”凌度又问一句。
陈靖之平静道:“当然。”
凌度退开半步,抬手比个请的手势,指向室内方向,“不送。”
话音未落,远处冲过来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孩。
她似乎崴了脚,一时刹不住车,端着酒杯直直摔过来。
凌度和陈靖之同时扭头。
关键时刻,兰漱一把攥住凌度的领带,将他拽向自己这边。
于是女孩那杯酒毫无悬念地泼在了陈靖之身上。
女孩连声道歉,解释鞋子不跟脚,慌忙拿过服务员托盘里的纸巾,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酒渍。
陈靖之抖抖衣襟,礼貌地挡开女孩的动作:“没事。”
嘴上无碍,余光却盯着兰漱攥紧凌度领带的手。
陈靖之忽地一笑。
全是自嘲。
是不是权力中心待久了,很久没尝过被拒绝的滋味,不然怎么对伎俩拙劣的女人上心?
突然兴致荡然无存。
甚至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便已离去。
而两人根本没注意他离开,又旁若无人地吵起来了。
一面对着兰漱,凌度就拉脸,“你看见他看你那眼神了吗?”
兰漱充耳不闻,“《饥饿游戏》,《复仇者联盟》,真好看吧?”
凌度理亏,冷风一吹,又顺走他的怒火。他泄口气,用衣襟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耍赖道:“我再陪你看一遍。”
“下映了。”兰漱不给面子,伸手推他。
凌度搂得更紧,不肯松手,“那看贺岁片,过年没几天了。”
他靠得太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