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脖子和脸上的抓痕。
他很白,所以那些痕迹那么红。
原来她很激烈地拒绝过,是他像个疯子,没管她的死活。
兰漱穿上衣服,起来收拾东西。
她从衣服开始收。
凌度知道她是要走,但经历这件事,他无法挽留她,他没资格。
他可以把半推半就曲解成情趣,但兰漱明确拒绝了,他不能说她也很快乐满意。
兰漱装好行李箱,出来装直播工具,忙忙碌碌一个小时,她穿着那身潮湿的衣服,要重新走进暴雨。
凌度拉住她。
兰漱没回头。
凌度没说话。
兰漱等不了太久,外边雨大,她得早走。
凌度把门关上,堵住路。
兰漱转过身,“说好了好聚好散,你洒脱点。”
凌度心里被钻子钻空了。
她一个对生活条件那么在意的人,居然把这房子都让了出来……
他在干什么……
他吞咽空气,压住痛,“你待着,我走。”
凌度把她两个行李箱往后一拖,抓起外套,开门迈出去。
门关上,他靠在墙上,双手懊悔地捂脸。
他在干什么。
多么不愿意分开,这下也没立场再说了。
他被她甩了。
彻底地甩了。
*
兰漱站在门口,她知道凌度还没走,她没开门,也没把东西一一放回去收拾好。她只是看窗外的雨。
还好。
雨停了。
*
凌度和兰漱分手了,这事很快传遍圈子。
贺川打给凌度,想着把房子先借给他住。就算不论两人兄弟情谊,凌度也是帮了他老子大忙的人,他老子不会亏待他的。
谁知打不通。
祥子的消息这时插进来,“凌度找中信老杜内推,老杜没办下来,因为那天的面试都是陪跑,就为给一上海大小姐一点竞争的实感。”
“什么?”贺川拧住眉。
祥子说白了,“我不知道老杜事先知不知情,但咱们少爷爱情事业双失利,现在肯定难受死了。”
贺川抿下嘴,也很难受。
祥子叹口气,“先找着他吧,我打不通他电话,我特么都要烦死了。”
电话挂断,贺川喉结一滚,苦味反上来。
*
北京璞瑄酒店。
凌度睁眼,酒店房间扑面而来的冷气比那天晚上的暴雨还胜一些。
他下床,抠开一瓶水,一口气喝完,扫一眼邮箱,没一封offer,把手机扔一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仰面接水。
早知道工作难找,他该在他妈卷款潜逃时,抱她大腿不撒手,不知道装什么,骨气到底有什么吊用。
但应该也没用,又不是亲妈,管他死活。
洗完澡出来,目光自觉落在手机上,头发上的水都不擦了,却想着拿起它来,切微信。
微信打开,跳出一长溜消息,谁的都有,除了兰漱。她的发财兔子头像又土又傻逼,而且安静如鸡。
她真不喜欢他。
别说爱了。
那天床上说爱他都是骗他的,她个骗子。
手机再次响起,贺川的头像不断闪动,他本想挂断,却误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先是长舒一口气,接着传来颤抖的声音:“还以为你死了,你个杂种。”
凌度沉默。
贺川音量减淡,“出来吃早点,就我俩。”
*
前门文华东方。
兰漱事先不知情,木棠的商务车开到家门口时,她还在巩固腹肌,只能匆匆收拾下楼。
一上车看到木棠穿着明年春季的裙子,挑眉问道:“穿得这么隆重?”
木棠上下打量她,“你这也太素了。”
兰漱不喜欢让别人为难,这场饭局虽与她无关,但被邀请,怎么也得去露个面,就应道:“我回去换。”
“算了,我带你买一身。”木棠拉住她。
兰漱没有推辞。
就这样,一路来到这里。
哈达千金定了东方别院,设了饭局,客人中除了木棠和她从中牵线的叔叔,就是计嗣玄闺蜜,还有几个福布斯中国under30。
户外休闲桌前,管理端来茶点,木棠端起茶杯,一边喝着,目光朝热聊的几人带了一眼,说:“你觉得计嗣玄漂亮吗?”
兰漱点头。
木棠笑一下,“说实话。”
“是实话。”
木棠啧一声,“有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