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毫不怀疑他如果点头,徐静知就会自己先咬一口,然后恶劣地晃着被咬过的巧克力冲他笑。
宿明:“徐总要在这里玩多久?”
“说不好,”徐静知晃晃巧克力,“你吃一口,我再告诉你。”
宿明:“……”哦,是他想错了,这人是想让他咬一口,他再咬第二口。
一时之间,宿明分不清他设想的哪种状况更让人无语。
宿明脸朝旁边雪地上望过去,私人场地,一望无际的雪上冒着几丛黑色的岩石,因为毫无人烟,愈发凸显了孤寂与壮丽。
徐静知把巧克力放回口袋,也望了一眼雪景,“没有人打扰的感觉很不错吧。”
徐静知说话总是带着笑,好像他每时每刻心情都很不错似的。
不过,宿明却敏锐地感觉到徐静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异样。
宿明余光瞥去,徐静知嘴角微弯,还是那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没有人的地方就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连呼吸的空气都比别的地方干净,”徐静知转头看向宿明,“你不赞成跟沃顿坐下来谈?”
聊起工作,宿明马上回应道:“是的。”
徐静知:“照你的意思,就跟他们刚到底,哪怕项目被拖黄也在所不惜?”
宿明:“不是。”
徐静知:“那是什么意思?”
宿明:“要看徐总您的意思。”
徐静知玩味地一笑,“哦?我什么意思?”
宿明沉默几秒,平静地说出他自己的判断,“我想徐总您应该已经在纽约做好了部署,把人叫到瑞士谈判,只不过是在调虎离山,拖延时间。”
徐静知齿尖轻压住唇,雪镜上阳光反射闪烁,看着宿明,嘴角上扬弧度更高。
宿明的专业能力,徐静知从来没质疑过,但是这人的分析能力,的确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们也才接触过几次,宿明居然就能准确地把握他的行事风格,预判他的行动。
徐静知微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宿明:“徐总做事总是多线并行。”
徐静知鼓掌,“没错,所以,你说错了一件事,”徐静知提起雪杖,往前又近了一点,“我把人叫到瑞士来,是想跟你滑雪、泡温泉。”
宿明不置可否。
徐静知看着他绷紧的唇线,轻轻叹了口气,“商场如战场,没办法,谁不想开开心心和和气气做生意,你也是做这行的,应该明白,环境险恶,逼得人不得不多长心眼,有时候也真的很累,不出来放松放松,怎么熬得过去。”
宿明干这一行也不过四五年,见过无数亲友反目成仇,从骨到肉撕扯得鲜血淋漓的场景,不过利字当头。
远洋集团四个字,代表了多少利益,就代表了多少争斗。
根据中盛的调查,徐静知尚未入局,等到他入局的那一天,恐怕腥风血雨也就近在眼前了。
徐静知见宿明周遭气场缓和下来,再次伸出手,“宿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问你一句,我可以信任你吗?”
宿明看着那只戴着手套伸来的手,几分钟前,他刚被耍过。
片刻后,宿明仍然伸出了手,这次徐静知没收走,两只手隔着手套握住。
徐静知嘴角笑容深深,手掌一用力,借着宿明的力道靠过去,肩膀撞上宿明的,低声道:“还是逗你的。”
宿明:“……”
徐静知笑着转过脸,面对宿明:“其实给沃顿爆料的就是我的人,跟我徐静知玩,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点伪装出来的惆怅瞬间一扫而空。
“不管明刀明枪还是阴谋诡计,我哪样都玩得好,宿律,你要跟上我的脚步,别太老实了,否则,可能会被我玩坏报废。”
徐静知说完,抽回手,向后滑出一点,笑眯眯道:“分析能力,我给你九十分,判断力,我给你五十分,私心再加两分。”
徐静知边笑边双手比了个爱心,“宿律,爱你哦。”
宿明:“……”
徐静知才不会因为什么与人争斗就伤春悲秋,他不仅与人斗,还要与天斗,才真叫其乐无穷。
“最下面一段是未开发区域,我滑到那之前,你要抓住我,不然我可就惨了。”
徐静知说完,转身就往下滑。
宿明还没从“这人到底从哪里开始是在胡说”的问题里走出来,立刻不假思索地去追。
前方雪雾飞扬,宿明抽空还作了思考,“未开发区域”是不是也是在逗他?
雪山的风顺着面罩的缝隙钻入,好似冰凉的薄刃贴住咽喉。
呼出的热气与撞在雪镜上的雪粒碰在一起,冷热交融,白茫茫的一片。
雪原里银色身影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