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能一直飞到燃油耗尽然后坠毁。
而飞机上的降落伞伞包,在刚才蜘蛛侠和章鱼博士敞着舱门打架的时候,就被气流卷出去自由飞翔了——它们重获‘自由’的时候塞西莉亚就在一边看着。
她那会刚清醒过来不久,根本没有力气去抓回伞包。
塞西莉亚吸着鼻子问蜘蛛侠:“你会飞吗?”
蜘蛛侠诚实回答:“不会……”
塞西莉亚顶着满脸眼泪再度怒了:“那你说什么相信什么没有关系!你都不会飞!这下好了!我们只能一起死了——你多大了?”
蜘蛛侠正被骂得焉头焉脑,毫不设防下听见塞西莉亚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个问题和塞西莉亚的前几句话的关系约等于自行车和鱼。
蜘蛛侠下意识的回答了,“十……呃,十九岁,就快二十了,我是一个大学生,嗯。”
他及时改口,尽力把自己的年纪说得大了一些,以免被塞西莉亚怀疑身份。
现在总距杆断了,塞西莉亚终于可以空出一只手来了——她用空闲的那只手抓过蜘蛛侠胳膊擦脸,把眼泪全部抹到他那身蓝红间色的轻薄战衣上。
蜘蛛侠也不敢把手抽回来,生怕自己会再刺激到塞西莉亚。
虽然塞西莉亚对他发脾气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但蜘蛛侠觉得完全可以理解;她受伤了,伤口流了那么多的血,一定很痛,还要被迫操纵飞机,她甚至没有驾驶证——
塞西莉亚可怜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再咬他几口,蜘蛛侠也觉得可以理解,人之常情。
擦完眼泪,塞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道:“蜘蛛侠,你听我说。”
正准备说话的蜘蛛侠迟疑片刻,改口回答:“好,我听着。”
塞西莉亚:“我知道你是一个高尚的好邻居,有着高尚的品格,幸好你只有二十岁,和二十岁的超级英雄一起死也不错,但在此之前——”
“你一定要先完成我的遗愿,把那只电子章鱼扔出去,往上扔!让升力浆把他打成……”
蜘蛛侠听得直叹气——好吧,冷静只是外在表现,塞西莉亚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了。
他一把握住塞西莉亚的手腕,打断了她相当反派的发言,“不,我不会把他扔出去的。塞西莉亚,相信我,他不会死,你也不会死,这架直升机上的每个人都不会死,好吗?”
塞西莉亚头痛欲裂,额头的伤口仿佛又在流血,被反驳让她太阳穴突突乱跳,尖声喊道:“可是——”
蜘蛛侠一把捂住了塞西莉亚的嘴巴,手动阻止她继续发飙。
他很乐意让塞西莉亚发泄,如果说一些刻薄没礼貌的话就能让塞西莉亚舒服一点,他就算坐在这里被塞西莉亚骂一整天都无所谓——但现在不是时候。
直升机无法降落,燃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烧完。
蜘蛛侠捂住塞西莉亚脸颊的手顺势收拢,掌心轻易盖住她的大半张脸。
她脸颊侧垂下的金发落到蜘蛛侠手臂上,随着他掐住塞西莉亚脸蛋并转向自己的动作——金发与轻薄的战衣擦出窸窣声。
四目相对,蜘蛛侠的脑袋上罩着改造过的头套,眼睛处被纯白晶体制作的镜片所覆盖,无法窥见一丝半点真容。
但塞西莉亚可没有头罩,他看塞西莉亚,看得当真是清楚极了——她凌乱的金发,被打湿后黏连在雪白脸颊和鼻尖上的发丝,因为一直掉眼泪而亮晶晶的蓝眼睛,水光粼粼得像湖泊一样。
蜘蛛侠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在片刻寂静后,他再度开口时不自觉放软了语气:“听我说,塞西莉亚——你现在还可以操纵直升机的方向,也会看电子地图和燃油量对吗?”
塞西莉亚点点头。
蜘蛛侠:“那就没问题了!你只需要把直升机尽量开到远离人群的宽阔河面上……随便那条河都可以,只要保证在燃油用尽之前能开到那里就行!”
他慢慢松开手劲,改为轻轻捧着塞西莉亚脸颊,郑重其事道:“看着我——塞西莉亚,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我会把你安全的送回地面上,我向你保证。”
塞西莉亚:“……你能向天主起誓吗?”
蜘蛛侠立即将左手举向天空,“我向天主保证,不会让塞西莉亚死于空难,我会将她完整安全的送回父母身边——呃,我不是天主教信徒,是这样发誓没错吧?”
塞西莉亚抹了抹眼泪,把蜘蛛侠的手推开,努力睁大眼睛去看燃油量表和电子地图。
距离最近的河道是东河,不过以现在剩下的燃油量来说,能不能飞到那边有点悬念。
她大概能猜到蜘蛛侠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如果直升机在人群密集的市中心坠毁,那么掉下去时将会造成大量无辜群众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