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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褚晋,不会......

    是的,是不会,而不是不愿意。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你把这些告诉我,我就会因为知道了所谓的‘真相’,然后不堪忍受离开你吗?”

    心底一直埋藏的担心被爱人直接挑明,即便有那份“笔录”的铺垫,依旧让褚晋不自在地抖了抖腿,双手团在腿间,无意识地交握摩挲,像极了一个被提审的犯人。

    “嗯,不管是离开我,还是为了我勉强自己,我都......”都无法接受。

    “所以我也不喜欢沈知杳,沈知杳这个名字每一次出现在你嘴里都会让我紧张......听你说她,我知道她应该是个很好的人,是个值得做朋友的人,但你越说她好,我越觉得自己不好。”

    “我甚至会嫉妒她。”

    嫉妒,怨憎,这些情绪,对于褚晋来说十分熟悉,因为这些恶性的情绪,往往就是导致世上各种矛盾冲突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要一点点,就有无限扩散的可能,非常可怕。

    “如果分析来看,这其实是转移矛盾,把我和你的矛盾,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也转移到你身上,从而让我自己的罪疚感可以减轻。”

    说出这一句的时候,褚晋似乎要比刚才镇静一些了,周然可以清晰听到她呼吸的转变,重重一声叹息,像是认命,终于正视了自己。

    如释重负。

    “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吧?”一直佝偻的背此刻挺直起来,周然发现褚晋抬起了头,朝自己望来。

    “很恶劣。”她苦笑。

    “明知故犯。”

    “屡次三番。”

    “逃避问题。”

    褚晋每停顿一下,都会从吐露出一个自我定罪的词来。

    “辛苦你了......”

    一直以来都辛苦周然了,周然也的确辛苦了。

    周然眼眶发涩,一时间也失了语。

    手指拨弄着腿膝上的纸张,纸张的角落已然是被她不断“欺负”后翻卷起的毛边。

    只两秒。

    她甩开了这一沓纸,探身过去拥抱住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她很生气。

    但她也很心疼。

    这两种东西,并不矛盾,在这几天里,一直共存着。

    “我知道,其实你也很辛苦......”

    “......”

    然后她就听见褚晋一声抽泣,紧紧地回抱住了她,越哭越无法自抑。

    周然从来没有见过哭得如此痛苦的她。

    褚晋的眼泪很多时候都是无声的,就像她的性格那样,充满着压抑,不到万不得已,不展现于人。

    她的情绪总是需要被理性裹挟,因为她的每一次表达都需要谨慎的思考,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她的立场与态度。

    但这一刻,她是完全敞开的,她不是警察,她不是谁的女儿,她只是她自己,任由自己做自己。

    “你可以再信任我一点吗?我只是想要你跟我说出来,我又不会离开你,我是那种人吗?”口里泛出酸楚,眼下,质问不是因为气褚晋的逃避与隐瞒,而是难过,难过她在她们的感情面前,那么胆怯,那么没有自信。

    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从小不那么被偏爱的孩子,所以总以为,在是非抉择面前,她会是那个不被优先考虑的选项。

    这不由让周然想起以前和褚晋讨论:

    孩子,是在一个物质条件差但是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好,还是在一个物质条件优渥但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好。

    那时候褚晋说过,有爱的家庭,更容易培养出有同理心的孩子,父母善于沟通,孩子就比较坦诚,解决问题的能力相对会更强,以后也不容易做出反社会的事。

    当然缺爱的孩子也不是不好,不过那些他们接触到的不好的孩子,除了天生坏种之外,往往会有一个不太美好的童年和家庭......

    这些不绝对,但确实存在这样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