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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己很难撑得住。不,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明显是尽快入睡。没有充足的睡眠,即使明天无风无浪也会很危险。

    “睡觉!”

    阿尔偏过头,压低声音冲小汤姆道。

    还好那边相当“喧闹”,她虽然没用气音,但也只有她和小汤姆两个人才能听到。

    黑暗的舱室里,神情被吞没得干干净净,只有混杂在羊叫声里的低弱说话声。

    小汤姆再度凑到她的耳边,以她无法理解的执着重复问道:

    “阿尔,你说,人鱼是不是特别可怕?特别像魔鬼?”

    她回忆了一下不久前的画面。

    当时她力竭浑身酸痛,全身心都在控制自己不瘫坐在甲板上,又下着雨,阿尔没有看清那条人鱼,更何况它还在不停地恐吓船员,对它最大的印象其实是它的叫声。

    “嗯,挺可怕。”

    非常敷衍地说完这一句,阿尔便转过头去,继续尝试入睡,不再理会小汤姆。

    迷迷糊糊即将陷入梦乡时,她在羊叫声中下意识地向女神祈祷——

    希望明天能够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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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阿尔的睡前祈祷竟意外地成了真。

    暴风雨在睡梦中安稳度过,第二天的的确确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的一天。

    祈祷的时候,阿尔并没有多想,她只是想偷点懒,以她的小身板,实在捱不了又一场暴风雨。故而她也没有料到,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的一天居然也能够是暗潮汹涌的一天。

    过去的“座谈会”中,人鱼常是水手们有意无意提及的暧昧对象。

    除了幻想人鱼曼妙的身姿,他们往往不吝下流话,野心勃勃地谈论着许多“征服”人鱼的计划。不过,当甲板上真的出现了一条人鱼,一条与传说大相径庭的人鱼后,这些夸夸其谈的船员们惊人一致地闭口不言,过去的“雄心壮志”宛如见了鹰的兔子,瞬间无影无踪。

    灿烂的阳光把甲板晒得滚烫。

    那条人鱼卧倒着,长长的红发把它遮得严严实实,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海水的腥味,如同一块正在晾晒阶段的鱼干。

    人鱼身上的一些鳞片已经干燥脱落,隐约渗出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它的状态非常差,但依旧倔强地时不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吼叫的间隙越来越长,听起来愈发像恶鬼。

    爱德华斯皮勒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它都快晒成干了!还能怎么攻击人?你们有什么不敢的?”

    只敢远观的水手们听了大副的话依旧不肯上前,大多数都垂着头,摆出一副无奈沮丧的模样。

    “大副,不是我们不敢。”裴吉扁扁嘴,随口就扯出理由。“小汤姆他表哥被人鱼抓伤了胳膊,第二天胳膊就不能要了,现在只能回家种地。大副,我们都想多在船上干几年,给自己攒点棺材本呢!”

    爱德华的眉毛皱得更紧了,裴吉的理由实在不好驳斥,可好不容易捕上来的活人鱼也绝不能就这样让它死了。他心烦意乱地看向一旁畏畏缩缩的小汤姆:

    “真有这事吗?”

    “是……是的,大副先生,我表哥……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他也确实没了一条胳膊。”

    小汤姆一对上爱德华便慌张起来,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的,连看爱德华一眼都胆战心惊的,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爱德华不太关心小汤姆的说法是真是假,他只在乎自己的人鱼能不能活蹦乱跳。

    “情况根本不同,我们这条马上就要晒死了,它哪有力气抓伤人?”

    大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只要你们做好防备,就绝对不会有事。”

    水手们面面相觑,依旧没有人肯应下这份搬运人鱼的差事。

    “活人鱼和死人鱼可不是一个价格。”

    大副的脸阴沉沉的。阿尔看到约克对着裴吉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她会读一点唇语,他说的是——“那咱们也不会多得几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