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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尔参差不齐的发尾。

    阿尔窘迫得几乎想缩着脖子立刻转身逃走,然而最后还是拼命忍住,僵硬地站在原处接受大副的“审视”。

    本就青涩的她顶着这样古怪难看的发型,使得一张天生的娃娃脸更显得稚气,怎么看都还像是个孩子。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在船上颇为难得的孩子气,大副总对她有所纵容。

    “收起来慢慢吃,你实在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好东西!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是恨不得把餐盘跟刀叉都吞下去。”

    爱德华眨了眨眼睛,这样的表情令他英俊的面容立时亲和许多,他总用这样不加掩饰的亲昵语气同阿尔说话,仿佛两人非常亲近。

    亲近?阿尔其实对这份“亲近”始终报以疑虑。

    尽管当初阿尔的确是因为被爱德华心血来潮看中,才能侥幸上了这艘船做事,来到船上之后,更是明里暗里得到了爱德华的不少照顾,船员们也看在大副的面子上,对她有所顾忌。

    但是——

    可能有些人会为这种“亲近”而感激涕零,但她心中一直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然而也由于这位大副确实始终待她很好,没有任何索取回报的迹象,阿尔总时不时怀疑自己过于警惕,认为这种警惕是糟糕的过去留下的后遗症。

    直到阿尔谢过了爱德华的馈赠,大副才心满意足地走回华丽的写字台旁。他一只手拄在台面上,面朝着阿尔道:

    “海上的生活总是要比岸上的更艰苦些,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阿尔,我给你的东西都好好留给自己,听大副的话不会错。”

    见到阿尔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爱德华回以一笑,话头一转,转而开始夸赞她:

    “鲁伯特跟我说,船上的活儿你都学得很快,简直不像个新人。我也发现你小子很适合在船上生活,从没见你晕过船,对于头回出海的人实在很不错。”

    “是鲁伯特教得用心,他给我讲演得很明白。”阿尔谦逊地解释,又补充道:“我确实没有晕过船,大副,我总觉得海很亲切。”

    爱德华爽朗地大笑,拍了拍阿尔瘦弱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欣慰:

    “女神保佑,看来我没有挑错人!你天生是做海员的料,以后可别让我失望!”

    大副的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就乍然响了起来,爱德华皱了皱眉,显然被打扰让他不太愉快。

    “进来!”

    约克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讨好:

    “大副,船长要您过去一趟。”

    “父亲说了是什么事吗?”

    爱德华依旧皱着眉,他本想从约克的神情中找出一点什么端倪,但很快被约克油腻腻的奴颜卑膝恶心到,像回避秽物一样躲开约克的那张脸。

    “没有,他只说让您过去。”约克这样说着话的同时,眼睛不老实地打量着这间属于大副的舱室,他的目光滑过那些奢侈的装饰品,最后固定在爱德华身旁的阿尔身上。

    “咦?瞧瞧这是谁——阿尔。”约克兴奋地像是瞧见了一只遗落在地上的无主钱袋,姿态浮夸得完全可以拧出脂粉来,“你这么跑到这儿躲懒呢?鲁伯特刚才还到处找你呢!”

    这无疑是谎话,大副是在鲁伯特身边叫走的阿尔,他怎么可能会到处找她呢?

    “你可能记错了人,约克,刚才我叫走阿尔的时候,他才跟鲁伯特里里外外检查过一遍帆。”

    “哦,那确实是我记错了。大副,你这样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约克的笑更加谄媚,“鲁伯特是在找小汤姆呢,嗐,女神啊,瞧我这记性。”

    阿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好像她并不存在于他们的对话里。大副没有接约克的话,而是对她露出相当温和的微笑:

    “阿尔,我晚上再找你,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