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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刺骨,士兵们冻得唇色发青。徐华见状下令前往邻近村落借宿。

    聂伊本就睡意全无,索性帮着搬运行李。令人咋舌的是明夫人所赠嫁妆竟塞满整节车厢,箱笼沉得像是灌了铅。她与小离合力抬着箱柄,几人来回数趟才搬完物件。

    待行李安置妥当,聂伊拍去掌心灰尘舒了口气,抬头却见小离不知从何处又捧出摞彩色漆盒——那堆盒子叠得比小姑娘还高,摇摇晃晃遮住了她的视线。聂伊正要上前分担,忽听得一声呼唤穿透风雪:“伊儿,别过去。”

    声音凄凉,她倏然转身,只见背后是树影婆娑,什么人都没有,她又去看马车那边,见徐华正捣鼓自己的东西,根本没有喊她,许是自己听错了,就又小跑过去帮忙拿东西。

    接待的老妇人端来热茶,众人道谢后便各自回屋休整。

    聂伊因方才劳作浑身发烫,虽四肢末端仍沁着寒意,却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独自搬了张木椅倚门而坐,看雪粒在阶前积起薄薄银霜。

    竟在不知不觉间沉入梦境。入睡前,各种诡谲声响仍在耳畔纠缠不休——尖锐的嘶鸣、窸窣的私语、断断续续的啜泣,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着她的神智。

    直至彻底堕入梦境,这些杂音才骤然消散。再睁眼时,她已然置身马背,手中还捏着半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徐华正牵着缰绳引她穿行市井,这场梦竟与先前完美衔接。

    二人行至一座朱门府邸前,徐华抱她下马。守门侍卫验过腰牌后神色骤变,慌忙作揖引他们入内。

    不过半刻,一位珠环翠绕的夫人携两名幼童款款而来。聂伊感觉"自己"不自觉地缩到舅舅身后,那夫人含笑邀他们入席。

    或许是梦里的缘故,周围人的声音和面庞都仿佛糊了一层纱,所幸这身体有自主意识,不需她操控。

    耳目虽有碍,但聂伊也猜到了几分,他们在聊梁伊,中途冷场了,小梁伊害怕的扣紧了徐华的袖衣,将头低得更下将要磕到桌沿,就听徐华说了什么,对面夫人笑呵呵应着,气氛稍有缓和。

    后面聊的似乎是离开的事情,不知说的是他们中的谁,就见眼前开始亮堂起来,徐华边说边伸手缓缓把她的头抬起:"伊儿认认,这都是至亲。"

    而对面的小女孩在征得母亲的同意后,喜笑颜开的挪开座位,跑过来拉她的手,带她跨过门槛去了庭园。

    视线从这名女孩的身上又逐渐清晰,她发觉这女孩跟小梁伊长得很相似,父亲伟大的显性基因啊,大约也是同岁。这么说明夫人之前的态度是思念女儿了吧。

    女孩说自己叫阿怜,还在她手上用手指写了下来,小梁伊被挠得笑咯咯,同时也在阿怜的手心画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孩往往比大人容易混熟,等到家人来寻时,便见孩子们相拥睡在了木摇椅上,身后打盹的老嬷嬷还无意识地晃着椅柄。

    当她再次睁眼,所视之处却是营帐,阿怜一手正搭在她腰上,张着小嘴睡熟。另一侧是明夫人跟小公子,这小孩便是年幼的梁衍吧,也挺可爱的。

    等等,聂伊心头突地一沉。她想起明夫人简历记载的惨剧,奈何结局早已钉死在命簿上,不免有些难受。

    屋内忽明忽暗的烛光,小梁伊醒来就翻身打滚睡不着,声响弄醒了睡在旁边的明夫人,明夫人披上外套走过来轻声问梁伊怎么了,梁伊就问舅舅去哪了,明夫人一愣,这才晓得这丫头为何睡不着,便耐心告诉她徐华在另一处帐内,不用怕,再睡会等日出就可以见着舅舅了。

    又拍拍梁伊哄她,问想不想自己的父亲。

    而梁伊在明夫人面前,却一改往日活泼之相,没回话只是嘴里嚷着舅舅。

    明夫人见她这般,无奈替她穿好衣,让侍女带梁伊去徐华营帐。

    小梁伊一手被侍女牵着,另一只则紧紧抓住衣角,眼神四处张望,直到与远处的守卫对上眼,那男子模样凶残可怖,也正死死盯着她,小梁伊瞬间吓得毛骨悚然,倏地紧闭双眼抱住了侍女。

    侍女停步没动,稍后才轻轻拍着梁伊的后背,把她抱了起来,说别怕,那是保护我们的大哥哥,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