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点点头,有些紧张:“是有什么问题吗?”
里斯偏头看着他。
屏幕的冷光映在少年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担心自己的作品被批评。
“很有天赋。”里斯说。
阮粟的嘴角差点没压住,他急忙轻咳一声,严肃道:“你这是在哄我开心吗?”
“不,是真心的。我很少夸人。”
男人说完,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那张照片存到一个新建文件夹里。
然后在上面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拼出了备注名——【里斯哥哥】。
阮粟看着他巨大的身形微微弓着,一个个字母按拼音的样子,有点想笑。
但看见打出来的完整标签就笑不出来了:“……好难听的备注。”
“那要叫什么?”
“反正也只拍一次,导出来给你就好了,不用存在我这里。”
里斯沉默了片刻,忽然回过头来,那双蓝眸认真地看着阮粟:“ruan,你要不要做我的专属随行摄影?”
阮粟微微一愣。
“不是正式的合约职位,就是赛事时间跟着我。素材可以用在你的作品集里,我也会给你开实习证明和报酬。”
里斯的嘴角弯了一下:“ruan,其实你的镜头比官方摄影师让我更自在。”
自在?
阮粟还没有想清楚他什么意思,里斯忽然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的赛车服拉链只拉到胸口偏下,镜头从下往上,把他整个人拍得像一尊古希腊雕塑。
胸肌饱满,腰侧内收,再往下……
那张照片的构图很神性,腹肌的沟壑一路延伸,堪堪在腰带边缘截断,但布料下那个隆起的轮廓却磅礴得令人无法忽视。
阮粟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半秒,然后猛地弹开,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完了!
这张是他调试镜头时随手拍的,刚刚看到成片阮粟已经耳红了,准备最后连同废片一起删掉的。
结果里斯恰好进门打断他,他竟然忘了提前删掉……
“这是我不小心拍的!不、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劈叉。
“ruan,你别紧张。”
里斯笑了笑:“我只是想说,这张拍得挺好看的,比我拍的很多模特照都要好。”
男人的眸光一顿:“或许是因为……你对我的身体,比其他人都要了解一些?”
阮粟怔愣了三秒。
“我不了解!”
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睁大眼睛看着里斯:“我、我根本没有那天晚上的记忆!”
他太过慌张,手肘碰到了桌上的笔筒,瘦削的后背紧张地弓着,清澈盈润的眼里,那点慌张几乎是赤裸的。
里斯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阮粟的反应会这么大,几乎像是嫌恶一般地拒绝和躲闪。
就好像——
那天晚上于他而言是一场噩梦。
或者说是……污点?
赛车手对微小的位移和速度变化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这种敏感落在人际关系上,让里斯比大多数人都更早察觉别人的情绪波动。
这些天,阮粟的抗拒他不是没有察觉。
最初他以为是对方不适应新环境,所以带他去博物馆,去摄影店,去车赛……
后来发现,阮粟抗拒的好像是自己。
迷路了不给自己打电话,坐机车不想抱着自己,触碰到就会下意识躲开,自己一坐下,阮粟就避之不及地往远处挪……
就连刚刚拍摄出的照片——
里斯瞥见的时候还有些惊喜,没想到只是对方无意而为。
阮粟不像是抗拒一个新哥哥。
更像是……在介意他们拥有的那一夜。
“……”
男人的眸光黯了黯,半晌才低声说:“抱歉,我没有要提起那天的意思。”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看着阮粟:“我只是想说,你和我的日常接触更多,会比陌生人拍我的身体……更让我安心。”
他顿了顿,蓝眸很淡地弯了弯:
“ruan,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工作,难道不是方便很多吗?”
“……方便什么?”
“方便我照顾你。”
里斯语气理所当然,温和道:“你刚来纽约,一个人到处跑找兼职,爸妈应该不太放心。”
阮粟垂下眼,指尖蜷起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专属随行摄影意味着要经常待在一起,意味着更多的独处和更近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