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风基本被里斯巨大的体型挡住,男人的金发露出一点在头盔下,搭在黑色夹克上,显得十分性感。
侧面灌入的风在耳边呼呼刮过,发丝被吹得向后飞扬。
这一瞬间,阮粟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奇异又陌生的自由。
美式公路电影里肆意飞驰的镜头,此刻正真切落在他身上——
但就在一周前,他还觉得这种肆意莽撞的浪漫不值一提。
穿过上东区的林荫道,拐进沿河大路,里斯伏身压弯,宽阔的脊背弓起,车身倾斜出一个巨大的角度。
阮粟因为惯性往一侧滑,忍不住惊呼出声,手臂勒得更紧了。
他的脑袋紧贴着里斯的肩窝,两人的耳朵蹭到一块,碎发从头盔边缘飘出来,在风里乱飞。
“害怕吗?”
里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有力。
阮粟把脸埋在他的背上,闷声喊道:
“我……我不怕!”
里斯笑了一声:“那再抱紧一点!”
阮粟闭上眼,真就又紧了紧胳膊。
他的胸口贴着里斯的脊背,每次呼吸都被迫跟着男人背部肌肉的起伏走,一呼一吸,像被另一具身体带着呼吸。
有那么一瞬,那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也是这个宽度,这个温度,这个力度。
那人俯身下来,宽阔的胸膛把他整个人罩住。
阮粟当时晕头转向,却记得那具身体压上来时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重量。
之后的几天里,他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
但现在坐在里斯的摩托车后座上,抱着他的腰,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心跳的节奏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是什么关系?
继兄弟?
一夜情对象?
还是昨晚一起吃饭逛博物馆的——朋友?
阮粟在北京跟同组男生出去拍摄时也会坐单车后座,他全程紧贴着对方的身体也没感到任何别扭。
可为什么换到里斯身上……
他就变得这么心虚?
阮粟被风吹得耳根发烫,想起自己在某个深夜刷到过的一篇科普文章——
《一夜情之后为什么会产生attachnt》。
点进去看了一堆脑科学术语,大意是说亲密接触会释放催产素和内啡肽,人会对这种生理上的反应产生依赖。
跟爱不爱没关系,纯粹是生物学。
所以他现在对里斯这种莫名的亲近和依赖感,很可能就是那篇文章说的——化学物质作祟。
大脑尝过一次甜头就想尝第二次。
更别说他的第一次体验的确……
比较顶级。
阮粟在飞驰的风里愁思万千,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荒唐,但又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来。
他对此感到很不安。
里斯是他哥哥——哪怕只是继兄。
但这个身份就卡在那里,像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
他得努力适应。
把里斯当成“继兄”,而不是先入为主的“一夜情对象”。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在曼哈顿中心一栋巨大的灰白色建筑前停稳。
里斯单脚落地,弯下腰来帮阮粟揭开头盔搭扣。
阮粟的头发被头盔压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在额前,眼睛还因为风吹得有点泛红,扶着车身站了两秒才稳住重心。
里斯把头盔挂在车把手上,低头看了他一眼:“还行吗?”
阮粟点点头:“还行。”
两人走进了大门,阮粟倒吸了口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b&hphotovideo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上下好几层,货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各种设备密密麻麻,琳琅满目到让人眼花。
阮粟仰头看了半晌,有种老鼠掉进米缸的眩晕感。
里斯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叉着腰说:“全画幅在二层,镜头在三楼。你要拍什么类型的作品集?人像还是风光?”
“都涉及一点。”
阮粟说,“我本科拍了很多城市人文,可能要补充一些动态类的素材,丰富下风格。”
里斯点点头,带着他往二层走。
他弯下腰挑选了一会儿,递给阮粟一款相机。
“这台索尼的a7rv,像素很高,动态范围也不错,你试试手感。”
阮粟接过来端在手里,低头调了几个参数试拍了一张。
镜头刚对准远处货架上的一排镜头盖,里斯却忽然凑过来看他的取景框。
阮粟的手指一紧,食指不小心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