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被他那句“败家”逗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笑着说:“那剩下的我吃掉。”
阮粟没招了。
他的英语词汇量和薄脸皮不足以支撑他去找店主退面包。
叹了口气,他主动去帮人提面包。
里斯躲开,蓝眸眯了起来,沉声道:“ruan,我的力气很大。”
男人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
阮粟反应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一红,冷哼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
里斯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眸弯了弯。
如果他现在有空着的手,或许会想揉一揉对方毛茸茸的头发。
不过他的弟弟大概率会在下一秒炸毛。
回到车上,暖气一开,面包香气更浓郁了。
里斯把袋子放在扶手箱上,取出一个温热的可颂,手法熟练地把可颂横切开,涂了一层黄油和一层果酱,合上,用纸巾托着递到阮粟面前:“尝尝。”
那双手掌心宽大,指节分明,那么大的面包在他手里显得十分迷你。
面包的甜香和男人身上极淡的檀木香混着钻入鼻腔,阮粟微微一愣。
里斯的手就那么举着,半块面包悬在他嘴边,那双深邃的蓝眼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阮粟鬼使神差地张嘴咬了一口。
可颂表层酥脆得惊人,一口下去薄壳碎裂,里面却是柔软的蜂窝状气孔,裹着微咸的黄油和覆盆子果酱的酸甜,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吗?”里斯问。
阮粟从鼻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第三次咬下去的时候,他的嘴唇擦过面包边缘,舌尖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一口咬在了里斯的指尖。
……温热的、带着面包碎屑的指尖。
“!”
修长的手指上沾了点果酱,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空气凝了一瞬。
阮粟猛地往后一缩,耳根瞬间红透。
他嘴里还含着那口面包,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狼狈地偏过头去咳嗽起来。
里斯极其自然地收回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阮粟:“慢点吃,不急。”
*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西奥多和柳雅正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文件。
见他们拎着一大袋面包进来,柳雅“哇”了一声:“你们是把面包店搬回来了吗?”
“全是里斯买的,”阮粟没好气地说,“他每样都拿了一个。”
他鼓着点嘴,单手叉着腰,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副样子跟小朋友告状似的。
里斯笑着没有反驳,把纸袋放到餐桌上。
柳雅和西奥多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西奥多朝阮粟招了招手:“ruan,过来,有个事想跟你说。”
阮粟换了拖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只见西奥多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你哥大的申请我帮你看了下,其他材料柳雅说你都有,但还缺少一份摄影作品集,你晚点发我,我帮你放上去。”
阮粟接过来翻了翻,资料整理得很清晰,每一项要求都用荧光笔标注了,后面还附了几个西奥多手写的备注,字迹工整圆润。
“谢谢您,西奥多。”阮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眉心皱了起来。
他本科拍的素材大部分是课堂作业和小组项目,数量不够,风格单一,跟要求相去甚远。
“西奥多,作品集……我可能需要重新拍。”他低声说。
“没事,时间还来得及。”
西奥多拍了拍他的肩,“明年二月截止,你有三个月可以准备。需要设备场地跟我说就行。”
阮粟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发愁。
因为他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的相机丢了。
来美过安检时被人拿错了,机场工作人员说监控没拍到,只能登记遗失。
回到房间,阮粟趴在床上翻了半天之前的照片存稿,越翻越焦虑。
想了想,他点开陶予的对话框:【你上次拍那组街头人像用的是什么设备呀?相机还在吗?借我用用可以么?】
他发送后就退出去继续翻照片了。
过了两分钟,手机一震。
阮粟低头划开屏幕。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那个对话框的头像是一辆褐色越野赛车。
阮粟倒一口凉气。
屏幕上,里斯只回了他两个字:
【开门。】
下一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r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