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正文完)
你,我就不会总是哭了。”

    他一怔。

    “那个时候就觉得很难过。”她望着他,“我12岁那年,前桌男生跟着哥哥去台北看什么大学生运动会,一直很兴奋跟我们说这说那……我在家里照顾妹妹。我还那么小,就学会了羡慕别人。”

    俞舜一安静望着她。

    “我不是什么好女孩子。”之希突然耸肩,“我初中就发过誓,如果我也要结该死的婚,我非要找到一个给我一切的男人不可。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费劲想:“那个什么,我知道你愚蠢,浅薄……但是我爱你。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女生。坏透了。”

    “并不。”他的指骨摁在她唇上,声音更低,“你就是应该有这一切。”

    她轻轻笑,他却更弯下腰,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哑声把话说完:“也只有我给你——只有我能进去,我会进去一辈子。”

    之希毫不意外,他不可能不对这一面书柜动心思,她太了解他,尤其了解他的偏好与渴望。她探过手配合,柔声而灵巧答复:“对……只有你能进来。”

    他抱起她就进浴室。

    一排纤细而泛着白的指腹死死攥在书柜边缘,女孩微仰起脸,又在某一刻,猛地别开眼睛,发出幸福的惨叫——没错,是幸福,无与伦比,这真是奇妙。

    他从后方轻拍她的脸庞,低声询问她是否还好。她无力倒进他怀里,任由他把她抱上沙发,搂进怀里,无声轻抚。

    只一座落地灯发出昏黄光线,窗外则是一望无际的夜。她倒在他的小腹里,她从前以为会是雪白的夜。

    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再一下,永无止境抚摸她的后脑勺。他总是抚摸她的脑后、抚摸她的手臂、抚摸她的下颌,无非因为他无法抚摸她的心脏。

    之希痴痴望着窗外:“好美。”

    “是啊,好美。”

    他应答时,目光温润落在她的颊面。

    她闭上眼,安心更靠进他怀里:“世界末日吧……”

    “嗯?”

    “我说,”女孩的声音渐低,昏昏欲睡,“如果突然是世界末日,也好。”

    俞舜一静静望着她。

    你总是宣称你多么高明,宣称你想要得到一切,为了一切,才得到我。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你是爱我,只是爱我。拿出拙劣的谎言,是为了获取某种心安吗?

    然而,他不会利用她。

    我从未利用你的年幼、弱小和卑微,也从未利用你无可救药的爱,我只为这些感到万分怜惜,致使我完全坍塌的怜惜。这一生遇见你,是我唯一愿意使用不可思议来描述的奇遇。

    你不会明白的。

    他抱起之希,上楼回卧室。他喜欢二楼的窗景,十九岁那年为此消磨了一整个夏天。是新西兰的夏天,他当时真心以为,只有外婆的冬天对他存在意义。

    尽管这并不妨碍,他有时也想逃脱她的约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他万分享受这样的寂静。

    十九岁的他靠在床头,盯着电视机操纵手柄,时不时骂两句,或感到饿了。饿了,那就下楼去煮面,或西红柿炒蛋,他只会这么寡淡的东西。他也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寡淡的男人,并且毫无改正意愿。

    他有时玩累了,也打开CD机,点播一首《Marine》,李健的新歌。“我们错过的瞬间,比一生还远”——什么意思?不知所云。他晃动冰可乐,精准丢易拉罐,嗤之以鼻,继续游戏。

    但今天,他再一次感激自己,在那一天,进了那座电梯。早十分钟晚十分钟,他都不能原谅,更不敢想象。

    世界上有那么多建筑物高耸入云,有那么多正在电梯升降,他偏偏在那一天、那一刻,踏进那一座。

    俞舜一坐在床边,望着她美好的轮廓,抬起手心,去轻而慢地拨动碎发。

    他关上门,走进隔壁房间,进去更里面的储物空间,蹲下打开一个纸箱。

    是他从小治疗时,外婆留下的日记。

    她那时也很担忧吧,心里没有把握,不知道究竟能矫正到什么程度。他会感知到爱,并付出爱吗?

    200X年1月23日。哥哥妹妹生日快乐,今天妹妹拿蛋糕砸哥哥,哥哥笑了。你们的爸爸妈妈果然都忘了,我有时候也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成为父母?没本事做好父母,拍拍屁股走人,倒逼自己的母亲履行责任,这么自私的女儿。不过,我很感激。

    200X年6月17日。医生说ABA效果很好。今天我一次次地逼你说出“想要魔方”,才把魔方给你。你那么困惑看着我,我也很难过。我不能说,其实我很愿意把我的全世界给你。他们一直告诉我,一定要每天坚持,坚持到六岁,话里话外怕我失去耐心,太多父母不够耐心。但是我不会的,我真的很爱你。

    200X年12月25日。妹妹戴着圣诞帽到处跑,摔了一跤。哥哥立刻去扶起她,怕她有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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