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希跟着进去,过了一处圆堂,终于有人迎上来,接她们进去。又等了一会,奶奶高兴起身打招呼,她才看见一株……不知道是什么,一个花盆。
“前天从约堡起飞,一到就先算您的。”一个男人用粤语说,“老太太放心就是咯。”
奶奶立刻合手:“感谢他,感谢他。”
俞子旸突然侧过脸:“知道这盆东西多少钱吗?”
之希干笑:“约堡是约翰内斯堡吗?那就是南非,应该很贵吧。”
“1980多吧,”她一笑,“万,港币。”
之希立刻摁住嘴。
“每一片叶子朝向哪边,几点浇水都要算的,精确到几分钟。”她又懒洋洋说,“准备好你的八字。”
有人拿着黄纸和红纸过来,之希用力摆手:“我不记得我几点出生了……”
对方面无表情:“打电话问问你妈咪。”
之希不干,奶奶走过来:“我这有,我这有。”
她拿出另一张:“这是我孙子的,麻烦一道转交给他,今天能出结果吗?要是有什么凶兆,拜托大师再告诉我们破除的方法。”
之希眉心狠狠一抽,深呼吸。
她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俞子旸跟过来,低声:“是不是觉得特别愚昧?”
之希假笑,子旸耸肩:“但是所有你能想到的有头有脸的中./.国人,应该没有没来过的,每年都来给这个骗子上供。他们都说,只有穷鬼和可怜虫才会相信人定胜天。”
漫长的沉默过去,之希低头玩手机。
之希:我知道你为什么说有笑话看了……太离谱了。
ysy:今天算吉凶还是生肖?
之希:啊,你都知道她们要干嘛,还叫我来?
ysy:不然没有这个效果。
ysy:不好笑?
之希:我不敢笑……你爷爷奶奶买了一个2000万的盆栽,说什么得到天意已经开过福根福脉,今日接仪算我的命,祛除恶咒,否泰剥复,后面的听不懂QAQ
ysy:走./.私的。
ysy:听起来这个骗子又进化了。
之希:我在努力地忍耐。
ysy:待会我来接你。
奶奶还虔诚跪着,旁边有人看着时针,直到某一个点,立刻扶她起来,又绕了三圈,再从东门出来。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之希越发沉默,呆滞望着天空。
俞舜一说到做到,开车来口岸等。之希勉强跟奶奶道别,飞快拉开车门上来:“救命!”
他已经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轻微抖动。
“救命!”她使劲给了自己脑门一下,“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说他们旱厕是嘴下留情,承认吗?”
“承认,我承认。我全部承认。”之希紧紧抱住书包,还没有回过神,“这太离谱了……”
“俞行恒这辈子干过唯一正确的事情就是跟他家决裂。”俞舜一终于笑够了,直起身,面无表情问她,“能想象吗?他一个研究theta真空和强子谱学的,离婚后也说是跟向晚命格犯冲,被拉去搞这些。”
“我的天呐!”之希彻底叫起来,“我的天呐——我的天呐!这太离谱了!”
她猛地想起什么:“关键是,你堂姐说,我是看不起这些骗子,但是我找不到一个没来过的有头有脸的人……”
“实话。”
之希小小的心灵再次被震撼,嘴唇翕动片刻,选择给自己一拳:“凡小希,删除今日记忆!现在、立刻、马上!”
害俞舜一又笑出声,伸长手臂,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进家,之希才想说话,他突然掌住她的腰,抵在墙边,毫无预兆深吻下来。
他最近给她的吻多是调./.情性质,今天不知为什么,骤然恢复最初的掠夺意味。她本能踮脚配合,下颌的握力却还是越来越紧,直到掐出疼痛。
之希朦胧睁着眼。
“不只是让你去看笑话。”他伏在她颈间,低声开口,“以前你说过,就算你是世界上最穷的人,我也没有资格伤害你——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今天就是故意让你去的,我知道他们又要搞这些东西。”
她越发睁大眼睛。
“这样你才理解我。否则突然说这些,会显得我莫名其妙。”他望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却燃起一种火焰似的明亮,“你确实是穷光蛋,这取决于很多原因,你的家庭,你的故乡,你母亲的职业,社会经济状况,发展,或者萧条,这些都无所谓,我的意思是——小之希,记好我今天说的——”
“没有人可以打压你的人格。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没有人可以嘲笑你的家庭,也没有人可以嘲笑你是个穷女孩。”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