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的规则在他们眼里都毫无意义,甚至越是看似森严的东西,越令人啼笑皆非。
直到外婆病倒。
确认不会有什么大事后,他和姐姐在病房外吵架。一个指责你为什么照看不好,一个狠狠说闭嘴吧,你多少年不在家了也配说我?
他才惊觉他离开外婆15年了。比他陪伴她的时间还要长。
她已经太老了。
他看着她安静躺在病床上,没有再犹豫,发出去第一封离职意愿邮件。
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挽留和扯皮,国内团队每天打电话,很多机灵鬼亲自飞来南方,不和他多说,只说探望李老师。他没心思应付他们,姐姐转达外婆的意思:以自己的事业为重。
他给她削苹果,问真的吗,李老师要不要再选一次。外婆说真的,然后在他离开病房之前,忽然叫他:舜一。
他回过头,她还是说:你们那个老妈实在是个没有什么良心的女儿,我跟你外公就是活生生给她擦屁股擦了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孩子,结果是来讨债的。
又说:但是我很感谢你们三个孩子。
他抱着手臂看她,最后哼一声。
他每天回家,晚饭吃不上,不过基本能在书房说两句话。她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没有多久,又开始听曲浇花。
这个决定就没有错,他的前途并不重要。他当时路过,只是这么想。
但是现在——
那是太对了!
他一想到他回国那段时间,之希正好完成高考,然后就会来到他的城市上学,冥冥之中老天开眼的程度。
外婆上个月复查,身体也恢复得相当好,只是要一直吃药控制。俞舜一心里知道大部分老人脑梗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现在还有了之希。
上帝到底想怎么样?对他这么好?他一点都不会感谢上帝,也并不感谢这个世界,他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尤其之希。
当他谈到之希,他会想到之希的善良与自私、柔软与坚韧、赤诚与保留,所有构成她爱情的元素。
他趴在她脸旁,伸手去戳了戳鼻尖。没有反应。她实在太累了,以至于微微有些打鼾。正当他被可爱得有些迷糊时,又不打了。
他捏捏她的手臂,捏捏她的腰,捏捏她的……咳,再捏捏她的脸。
之希蹙眉,胡乱挥了下手掌。他不动了。半晌,又轻轻笑出来。伸长手臂关了台灯,壁炉旁却留下一盏煤油小电灯,闪着昏黄温暖的光。
他低下头,看见光晕之中,恋人格外温柔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My Holand 一边哭一边
两天后, 之希终于出门了。
她早上一直在生气,没有看向他,也不理会他。
俞舜一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昨天小怪兽一直说, 她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想先出去玩玩, 回家后再——他没听,且又没控制好, 把人弄晕了。
今天起来就和他生气。把被子一掀, 推开他直冲浴室, 洗漱完冷着脸出来, 指着他鼻子警告:“再不让我出门,我24小时不会跟你讲一句话。”
他答:“是吗?吓晕了。”
之希语塞。
她去穿衣服、戴帽子和耳套,气鼓鼓出门, 回头确定他跟上了, 又眯起眼睛一笑。
他一步上前,把人的脸捧起来, 抵在墙边,低头捏着脸颊肉, 又突然吹起她的刘海, 只是笑。
她就也笑了,两只眼睛都弯成一道线, 像两枚小波浪。
抵在墙边——
有些记忆就回来了。他的腿部力量能轻松地支撑她整个身体,一只手又轻易固定她、束缚她、禁锢她。她仰起脸,感受着颤栗与汹涌。
也不只是墙边。
还有昏暗的早晨, 阿拉斯加的早晨。他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冷着脸,掐着往自己送。她抬手胡乱扭打, 他逼问是拒绝还是想要,她答不出来,又被掐得更重。
观景窗边。她双手扶着玻璃,望向窗外依旧璀璨盛开的极光,小声问,第二天用这个位置,你就说你是不是流氓。他淡淡回:一边哭一边看极光不好么?
最后她真哭了,他这才松开钳制她脖颈的手,俯身吻她的蝴蝶骨,低低夸奖:乖女孩。
浴室里的雾气也算难忘。
秋千两侧的花卉更难忘。他在极致的时候不慎扯破一片花瓣,随后发觉女孩一直发抖,比花瓣还要脆弱。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阿拉斯加了。
之希运气不好,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