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拿开,平淡且认真回复:“之希,记住,家庭是你最不值一提的属性。任何人拿这个审视你,都证明他无知。”
“那我……”之希无措,“我还有什么缺点?”
俞舜一看着她,直白说:“你不应该给我对你打分的权利。”
“那我有什么办法?”她飞快反问,“如果你说你不喜欢长头发,我就会去剪短;如果你说你不喜欢紫色,我就不会再穿紫色——我知道不对,可是有什么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她后退一步,抬起眼睛,“你心里不知道吗?”
“明天再聊。”他微微蹙眉,“之希,你需要休息。”
“你又在回避我的问题。”她无力低下头,“我……”
身体一轻。
之希被轻巧抱起,转身放在吧台上。
他今天是真的有应酬,难得穿了衬衫,将袖口卷上去一寸,不紧不慢弯腰,撑在她两侧。
她睁大眼睛,看看他,又去盯着手肘处的褶皱。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他的臂弯之间是多么瘦小。
他这一刻是男人,她还是女孩。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答案。”他望着她的眼睛,“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这姿势就像把她困在怀里。她仓促扫他一眼,无助问:“要多久呢?一个半月还不够吗?”
“坦白说,不知道。”俞舜一今天真是很温和,“不够。”
“为什么?”她仰起脸,“你明明是那种做任何决定都很快的人……”
他的手机一亮,收到一份很急的抄送,打开时随口安抚:“听话。”
之希一愣。他竟然对她说听话。
他还是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但女孩好像也是这样,面对冷淡而绝对主导的男人,心里的喜欢反而胜过空落,仿佛一种浅薄的、被征服的安全。
她攥住他的下摆,最终服从:“我不舒服。”
“我送你去附近的酒店。”俞舜一把她扶下来,“明早还发烧打电话给我,去医院。”
她嗯一声,委屈而默默看着他。
他又开始心浮气躁。
她不应该这么看着他。她为什么总是拥有一些无往不胜的特质?表情,眼神,还有那该死的两只麻花辫。
他看回去,轻皱着眉。
她明知道自己这么可爱。
他带她到最近的洲际,开了房让她休息。思考要不要另外买药,这女孩只买了感冒灵,他觉得不够。
正在犹豫,腰后一软,她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我是不是很烦人?”
“不烦人。”他冷声说,“但是松手。”
之希倔强着没有动。
他重申:“松手。”
俞舜一轻轻叹气。
不是没有遇到过主动的女生,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他不会和任何异性独处,也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的性格就是偏强硬和冷漠,他就是这样的,他所能想象的,最不讨人喜欢的不讨人喜欢。
所以他先开了绿灯,她迎难而上,或明知故犯,难免都沦为某种权利。
他低头看着那双手,最终也没有去拨开。
之希太聪明了,他瞒不住自己的心动。她知道如果他没有感觉,他们就不会两个人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是你先找上我的……”她头痛欲裂,口齿却清晰,“你又不让我喜欢你。”
他等着下一句,结果她又不说了,只是抱着他。
过了一会,他察觉力道一松,转过身去,发现她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他本能抬手摸一下她的额头,几乎滚烫。
俞舜一一惊,抱起来就大步往电梯走。他脑子坏掉了?在这里和一个生病的女孩赌气。
飞快开到医院,他翻她的书包找身份证,她自己勉强支撑着办了手续,扁桃体发炎温度太高,直接被转去打针。
“输液必须要住院,”护士提醒,“她的血常规指标也不够。要么打完针回家吃药吧?”
俞舜一皱眉,还想多问几句,但输液现在管得严格,他更不想和医护人员争执。看着她呼吸微弱的状态,他起身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就有人来接,之希已经没有什么意识,全程被他抱在怀里,转去和睦家后直奔发热科。
等终于打上点滴,已经近一点。
他不自觉松了心绪,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俞舜一陷在沙发里,习惯性跷二郎腿,单手抵着人中,沉默望着病床上的女孩。
没有经验,但很聪明。
她生病是真,借机试探他对她的紧张程度,也是真。
他毫无逻辑地又有点想笑。发高烧都能立刻想到可以做什么,生命力这么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