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她的发卡
事情,没有提及,俞舜一真的给过她很多钱。

    事情其实不会变得复杂。

    她想彻底拿下这张彩票,理性和感性都想。之希感到怯懦,却并不羞耻。

    凭什么不可以?她试一试也不行吗?

    光是想到他,她都会轻微地感到心悸。反倒游离地想,功利心和男女悸动合二为一,何尝不是一种福音?

    之希辗转反侧,凌晨两点还清醒着。

    她睁眼到四点半,四点半啊,还在想香槟问题。人生中第一次希望,心脏是可以拆卸换洗的器官,或者一种培养皿、一种装置。把它拆下来洗净,放在通风良好的阳台上晾干,就不必再生出这些幽微褶皱,像不安、困惑、茫然,一旦摊开来,却又只是心动的面目。

    他对爱不感兴趣,对亲密关系不感兴趣,对高抬贵手拯救一个贫穷女孩,想来也不感兴趣。

    之希猛地坐起来,打开ipad,划掉“一见钟情可能性分析报告”,重新写:俞舜一攻略指南。

    第二天清晨,俞舜一晚了五分钟。

    盯着吐司机时,他判断这铁盘昨天没有洗干净,另外——

    他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他梦见他在丛林里猎到一只兔子,兴致勃勃把它烤了,兔肉香喷喷躺在餐盘里。他正准备开动,它突然长出一只粉色的蝴蝶结,膨胀变圆,又长出手,拿起放大镜,歪头歪脑看他。

    他倏地把铁盘推回去。

    之希抱着书包坐下,收到俞舜一的消息。

    他第一次这么早给她发消息。

    她紧张打开。

    就一句话:以后不准戴蝴蝶结。

    之希惊讶,思考半晌,打字回复:不好意思,请问我的发卡对你有什么影响?

    俞舜一:就是不准。

    之希:是否有些独断专行。

    他不回了,不过其实是在开车。

    之希心不在焉听讲,还在思索这句话可能的来龙去脉,忽然灵光一闪——

    俞舜一停车,拿起手机进电梯。他并没有频繁检查消息的习惯,但今天就是打开了。

    之希:实在觉得可爱,怕自己会心软给我加工资的话,可以直说的。

    他的唇角蓦地一抬。

    走进办公室,照例打开窗帘,让阳光洒落。通常他做完这件事就会回到办公桌后列今日todolist,但今天就是额外停留一瞬间。

    最后点进相册,轻轻向前划拉。

    还好,这张没有蝴蝶结。

    不过,戴不戴都该死的可爱。真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