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希换上一套粉白格子连衣裙,配了同色系的发卡和领带,在落地镜前再三确认,偷偷比了个耶。
她或许不是好女孩,但还算坦荡。
周五下午,她按时到达一家烘焙小屋,选了莓果蛋挞,开始跟着做。
其实不难,选完材料,旁边还有老师指点。她先拿融化的巧克力浇了一个厚挞,又拿草莓蓝莓树莓点好第二个第三个,考虑到俞舜一可能的口味取向,没有额外挤甜果酱。
最后做了提拉米苏和抹茶,一盒六个完成,收进礼盒。
他说过今晚八点多才能到家。她没有太早出发,九点到达。
她告诉他自己到了,半分钟后,电梯解锁。
现在来见他,她很少会再思考安全一类的问题。之希之前只承认是不可思议的心大,今天却游离地想着,其实她只是想要见到他。
之希自问不是浅薄到需要异性./.爱慕来确认自身价值的人,但对于这个男人,她开始感到丧气。
一个多月,除了舟遥姐的暗示,本人好像没有任何迹象——
不应该,实在不应该。她已经很努力,他到底是接收不到,还是心知肚明、袖手旁观?
俞舜一什么也不知道,俞舜一在电梯厅修他那个极其昂贵的空间站模型。
衬衫卷到手肘处,微微俯身弯着腰,拿一只万用表,侧脸分明而挺拔。
之希走出去,在你好和hello之间犹豫,最后只小声说:“我来了。”
他示意她可以自己进家里坐。她靠过去,看一看助焊剂:“pcb故障?”
他嗯一声,给她看走线切口。
之希就抓起放大镜:“我看看。焊盘有损伤吗?”
她专心去看铜箔。但从俞舜一的角度,看见的其实是一张圆圆脸颊,它紧贴在放大镜后面。
他顿一顿,退开一步。
这太致命,也太可恶。
他刚刚已经刮掉绝缘阻焊层,涂了焊锡。之希看着剪好的细导线,皱一皱眉:“你小心点,动作要快。”
他还是嗯一声。
“这是天宫?”之希好奇,“这么精密,肯定很贵吧?”
俞舜一没有看她,垂着眼睛,专心涂uv胶:“你想要吗?”
“不。”之希摁住桌面边缘,摇一摇头,“集体宿舍里养不起这种东西。一旦碰到磕到,大家都是学生,赔不起,和室友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很麻烦……你住过校吗?估计理解不了。”
“本科住过一年半。”俞舜一答,“后来室友用芬太尼,我就搬走了。”
之希无奈捂额:“你那个学校竟然也会吗?”
他去一边洗手,动作不紧不慢:“会。”
他这才注意到她头发上的蝴蝶结发卡,目光移开,率先进屋:“吃饭了吗?”
“我去做了甜品。”之希把礼盒放上餐桌,“你要试试吗?”
俞舜一转过身,明确告知:“甜品不会在加工资的范畴。我不吃。”
他看见她的领结。之后明明在笑,笑意闪烁在漆黑幽深的眼睛里。
“我没这么贪财!”之希反驳,小心把蓝莓的拿出来,“试试吧?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有些烘焙店可以去店里选材料,然后跟着做,就是收费有点贵。”
“不。”
她低下头,手指收紧。
俞舜一微微抿唇。
之希先开导好自己,把蛋挞放回去,轻声说:“没关系,我可以带给室友吃。”
他还是没有说话。她坐下来,随手抓住餐桌上那只编织纸巾盒,耷头耷脑。
她第一次做,他哪怕是吃一口就说不好吃,她也不会往心里去。为什么就连这一步都如此困难?这么小的一件事。
之希抬起脸看向他,目光有着近乎恳求的意味:要不要考虑对我破例呢?
她不能说出口。
祈祷放在心里,不被应验也不会难堪;一旦出口变成祈求,尊严就会掉在地上。
俞舜一最终也没有妥协。但是,他礼貌问她:“你吃蛋炒饭吗?”
他会多做一份。
之希没有忍住,她真的忍不住:“我问你啊,假如你主动给我做了一份,结果我一口也不吃,你不会觉得有点扫兴吗?”
“不。”他答,“这是你的权利。”
她不说话了。
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有想过伤害她的心情,他只是真的就这样,对自己也这样。
这样一来,连她的委屈好像也不再那么理直气壮。她又楚楚望着他,盼望湿润目光能够对他奏效。
她果然很擅长这些手段。她想,简直无师自通。
并不,俞舜一直接转身进厨房。
好吧,不擅长,高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