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希的脑袋低下去。
但他长得真好看。和他姐姐很像,都是那种英气的轮廓和挺拔的身形,舟遥姐比她高半个头还不止。
那时候庄琰好奇究竟有多帅,到处扒拉,翻出来一张照片:这是那年putna方放出来的冠军队合影,除了chase和左三这个秃头白男,另外仨都是我们老中特产做题家,一个镇海的,一个人大附,一个上海中学。你对比下颜值。
之希就放大,然后偷偷笑出声。
另外仨不评价,白男一只大脚趾横在人字拖外。
俞舜一个子最高,穿着白色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懒散站在最后。双肘随意交错搭在楼梯上,垂落的指骨极为修长,微抬起眼睛望着镜头,神情是一种近乎寡淡的漫不经心。
他近视,平时要戴框架。然而明明戴了眼镜,骨骼却分外明朗。
之希心口被悄悄撞了一下,从年份判断是他十七岁的时候。
之希放下pencil,划拉自己和他少得可怜的聊天记录。他说到做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和她说。
但她觉得这不是小号,因为她偷偷瞄见过他用这个号回复他外婆。不要说防窥屏,俞舜一连手机壳都没有,她偷看过好几次。
之希一直拉一直拉,心底希冀着它会突然多出一行白色。
他随便说点什么也好,说他最近的工作,新感兴趣的游戏?间隙穿插零星几个对她好奇的字眼,也会让她感到慰藉。
但是没有。
她又戳了戳头像,也是什么都没有。星空摄影随手的一角,乱码的账号,不存在的社交圈入口,作为他的联系方式,反倒更符合真人。
之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她说过她回家了,据她所知他周末也一定是回外祖父母家,各回各家还有什么交流空间吗?
她忽然手抖,发了一个“恳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的表情包。
俞舜一没有理由回复这种垃圾信息。
但是之希洗完澡,竟然收到他的答复:你有二旬?
严谨。她12月9号的生日,十九周岁。
之希:正在奔二。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又补充:点错了。
俞舜一突然问:会下棋吗?
之希:五子棋下遍天下无敌手。
俞舜一:围棋?
之希:不会。
她不肯放弃机会:但是我会象棋。
之希:中国象棋,国际象棋不会。
俞舜一:可以。
他发来链接。之希戴上耳机,先动小相一枚。
这个小程序可以扔臭鸡蛋。
她略略犹豫,就趁他思考,连丢十个鸡蛋。对方先打了个问号,而后丢回一个鸡蛋。
之希笑起来,慢慢打字:你还在你外婆家吗?
俞舜一:在北京出差。
之希:又觉得无聊了吗?
俞舜一:嗯。
和他说话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头一回碰上这种事事有回应,但只回应一个字的性格,一边布局,一边分心:你最喜欢的游戏是哪个?
俞舜一:上古卷轴5。
之希:玩游戏对你们来说是不是特别解压?我就没见过一个不爱玩游戏的理工男,马斯克都不例外,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俞舜一:有意思。
之希:那你平时还喜欢做什么?
俞舜一直接将军,没有回答。
被查户口,不配合了。
之希手忙脚乱补救,果然是负隅顽抗,结束之后她不服气:我刚刚没认真下,我象棋下得很好的。
俞舜一答:是没有。
他不是个有耐心闲聊的人,如果这不是之希,他连第一个问题都不会回答。
第二局之希很认真,对弈时间就显著延长。他知道她那漫长、精巧、谨慎的伏击,再次感到满意。很聪明。
他当然有业7的棋友,但之希身上有一种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魔法。
他只要想到是她在另一头蹙眉凝神、绞尽脑汁、甚至抓耳挠腮,会感到一种朦胧的愉悦。
或许因为,她皱起眉头也很可爱。
他的余光里曾经耸起过她精巧直挺的鼻梁,两道麻花辫乖巧发出漆黑色泽;她身上也总是很香,一种藏青色的香气。
这导致俞舜一不得不承认,只要闻到手臂距离之外女人的气味,本身是一种高尚的下流。
之希:我可以去学围棋。
俞舜一:没必要。
之希:万一你可以给我开五千块一个小时呢?
俞舜一:没有这个打算。
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不想还有一张截图,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