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了存折, 余旧拿着看了眼,让林故渊贴身放着,他对林故渊的信任远胜于自己,林故渊办事, 包靠谱的。
信用社这一片属于三梁镇的中心区域, 供销社、邮局、饭馆,接连挨着。
余旧出了信用社没多久便走不动道了, 被饭馆香的。
“来个溜肉段, 红烧狮子头,酸菜炖大骨!”一分钟后, 余旧跟着林故渊进了饭馆, 自以为非常阔气的点了三道肉菜。
一个锅里吃了无数顿饭的人了,余旧了解林故渊的口味, 果然他点完问林故渊要不要加什么,林故渊直接摇了摇头。
服务员拎着水壶替他俩倒了热茶,林故渊倒腾着涮碗,完全下意识的动作令热情相迎的服务员垮了垮脸:“小伙子, 咱家的碗筷都洗得干净的,你安心吃吧!”
“姐,对不住, 他就这德行, 不是冲你们的。”余旧连忙道歉, 作势责怪地拍了林故渊一下, “姐多立整的人啊, 你别瞎忙活了。”
余旧嘴甜, 服务员也没真生气,开开心心地收了钱, 上后厨给俩人传菜。
林故渊的动作丝毫不受服务员影响,他沾湿了帕子递给余旧:“擦手。”
“哦。”余旧习惯性地依从林故渊的管教,湿手帕一根根地攥着拇指裹擦,视线馋着其他桌上的菜,“好香。”
林故渊并不是洁癖症患者,酸菜炖大骨是饭馆的招牌菜,每桌必点,食客们手捧着大骨啃得满嘴流油,余旧的手擦了友谊霜、摸了存折,不擦擦待会儿得吃一肚子细菌。
三道菜很快上了桌,盛菜的碗盘个个比余旧脑袋大,肉量充足,余旧捏着筷子,犹豫先尝哪一道。
勾了芡的溜肉段色泽油亮,圆溜溜的狮子头跟拳头似的,酸菜炖大骨的香味勾得人口水直流。
余旧并着筷子,戳了个狮子头。
狮子头三分肥七分瘦,剁碎的肉沫口感紧实,咸鲜的滋味在齿间迸发,余旧没空说话,朝林故渊嗯嗯了两声,示意他赶快吃。
酸菜炖大骨用的是脊骨,炖够了火候,骨肉轻松分离,余旧抓了块骨头,将筷子扒拉下来的肉夹到林故渊碗里。
同时附上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吃。”
在余旧的印象里,带骨猪肉林故渊只吃过精排,肉穿着一小段骨头,嘴一秃噜便吐了,啃脊骨不符合他家林故渊的画风。
余旧伸长舌头戳脊骨缝,不放过任何一丝肉,俏生生的脸蛋五官乱飞,随着缝里的肉吸入口腔,他心满意足地放下了光秃秃的骨头架子。
毫不夸张,经余旧嘴里啃的骨头,狗见了都得哭。
林故渊吃着余旧帮他扒拉的脱骨肉,酸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感,难怪每桌必点。
虽然菜码大,但余旧与林故渊两个青壮小伙正是能吃的年纪,三道菜连汤带饭盆干碗净,饱而不撑,余旧眉眼舒展,回味般的咂了咂嘴。
下次还来。
林故渊掏钱结账,柜台后的挂钟嘀嗒转过了十二点半。
余旧打了个饱嗝,不急着回七里屯,想趁下午的时间继续找房子。
这次赵华旺在收购站了,他刚吃完饭,正站水龙头边刷碗。
见林故渊他们来了,赵华旺筷子哐啷在饭缸里搅了两下,反手将水泼到一旁:“你们俩吃了么?”
“吃了,赵叔。”一路的风吹散了林故渊周身的酸菜味,托人办事,他提了壶高粱酒,送给好杯中之物的赵华旺。
“瞧你,跟叔客气啥!”赵华旺一边客套,一边喜滋滋地收了高粱酒,“你吴婶说上次的两套房子你没相上,我又留意了几处。其实吧,我觉得你租房用不着非奔着十全十美的去,左右七里屯离得不远,你可以平时回家住,镇里租个普通的,遇上刮风雨雪之类的对付着歇一宿。”
赵华旺语重心长,林故渊八块钱的工资,看不起十二块月租的房子,日子不是他那样过的。
林故渊谢过了赵华旺的关心,七里屯他会回,但镇里的房子也不想对付。
考虑到林故渊的经济水平,即便林故渊说了租金稍微高些也没关系,赵华旺依旧把房租控制在了十五以内。
另外三处和之前老庙街的单间大差不差,林故渊均不太中意。
“最后一套我感觉还不错呀,你咋看不上?”余旧下了楼梯,一步三回头,有锅炉房集中供暖的筒子楼,整个三梁镇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房间在二楼,小两居隔成了两套单间,楼道狭窄,堆满了左邻右舍的杂物,但是,有暖气哎!
月租十五,取暖费、水电以及清洁费另算,屋里谈不上装修,像刷了白墙灰的清水房。
但是,有暖气!
余旧眼馋暖气,林故渊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放弃留恋:“木质板材的隔音不好,不方便。”
“我睡眠质量——”余旧正想说自己不怕吵,对上林故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