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余旧是被热醒的,他做了个火海逃生的梦,身下的炕烫得他手忙脚乱地裹着被子滚至炕尾。

    “林故渊,你想吃人肉烧烤吗?”余旧蚕似的抻着脖颈控诉早他半个点起床的林故渊,“我快烤秃噜皮了!”

    “烫着哪了?我看看。”林故渊虽然继承了林大牛的记忆,但彻底融会贯通尚需一段时日,他没想到在厨房蒸鸡蛋羹的火能燎着炕头。

    “没事啦。”咋咋呼呼是余旧的性格,他又不是真傻,火烧屁股了不知道跑。

    余旧把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一件件地往身上套衣服,套着套着憋不住笑了:“林故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段子?”

    “什么?”林故渊帮他把裤腿翻到正面,余旧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林故渊早已习惯他偶尔的抽风了。

    “霸总撕开了我的绒裤、棉裤和秋裤,接着撕开我的棉袄、毛衣、线衣、秋衣……”余旧边说边演示,可谓画面感极强。

    林故渊按住他的手,扯下衣摆扣上扣子:“好好穿衣服。天冷,霸总屋里没暖气,撕了你要冻着。鸡蛋羹蒸熟了,赶紧去洗漱。”

    看着跟自己一样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林故渊,余旧笑得肩膀直抽抽,林故渊大概是最落魄的霸总了,穿到穷乡僻壤不说,还得大清早爬起来给他蒸鸡蛋。

    鸡蛋昨天的大爷见林故渊生病送的,拢共八个鸡蛋林故渊蒸了六个剩两个打了碗蛋花汤,蒸蛋金灿灿的,面上撒了撮葱花,锅边坐了几个灰不溜秋的馒头。

    “全麦馒头,低热量高饱腹,蛮好。”余旧捧场地咬了一大口,噎得脖子抻了三里地。

    “细嚼慢咽。”林故渊端着蛋花汤喂给余旧,帮他把馒头顺进胃里。

    一顿早饭吃了二十分钟,林故渊刷锅,余旧背着手巡视了房前屋后,林大牛的菜地打理得像模像样的,菜畦的线条笔直,妥妥强迫症的福音。

    “你怎么没养鸡?”余旧仔细查看过了,林大牛家连根鸡毛也无,如今改革开放了,农村谁家不养点鸡呀鸭的。

    林故渊沉默片刻,在林大牛的记忆中翻找答案:“以前养过,老被人偷,后来索性不养了。”

    “哦。”余旧懂了,林大牛孤身一人,白日下地干活,养鸡约等于白给。

    林故渊将洗净的碗放进碗柜,擦干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傻子余旧”不会说话,那么林故渊就当他的发声筒。

    沿路林故渊把余大伟一家怎么不让余旧吃饭,怎么骂他,余旧又怎么半夜来找自己,结果摔破了手的事讲给了村里人听。

    余旧卖力配合:林故渊讲“不让吃饭”,余旧“嗯嗯”;“骂他”,余旧“坏!”;“摔破了手”,余旧抬起受伤的手背“痛”。

    两人一唱一和,村里人听得义愤填膺,纷纷谴责余大伟他们太过分了,表面装得对余旧千好万好,实际上竟然连饭都不让吃。

    他们嚷嚷着要替余旧讨个公道,林故渊示意他们冷静,无凭无据,贸然上门余大伟他们肯定不承认,到时候为余旧撑腰的走了,他们指不准怎么拿余旧撒气。

    林故渊说得在理,众人慢慢安静下来,有人提出质疑:“大牛,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觉得余旧喊饿可能是他自己忘了吃。余大伟贴钱安葬余旧爹妈,张大花一顿给余旧煮四个鸡蛋,他们两口子不像那种丧良心的人。”

    “对,大花昨天刚说余旧霸强,把他家余谋挤得没板凳坐,一桌子菜他一个人吃大半,咋叫不让他吃饭?你可别乱埋汰人。”

    张大花动作快,余旧占她一点便宜,立马满屯子宣扬开了。

    切,余旧腹诽,昨天吃饭那是他自己争取的,反倒被张大花说成霸强了,他若是霸强,早掀桌子了,谁都甭想吃。

    要不是张大花拿残羹剩菜糟践原身,原身至于饿得睡不着,跑鱼塘哭吗?

    “王叔,我倒情愿是误会,毕竟余二叔和余二婶走了,余旧得有人照顾。余大叔他们一般搬过去,亲戚怎么着比外人周到。”

    林故渊一番话说得众人暗暗点头,突然想起来,余大伟得了余旧父母的新房,即使办葬礼贴了钱,也算占了大便宜。

    林故渊不着痕迹地达成了目的,他故作悔悟:“或许是我真的误会了吧,幸亏王叔你提醒了我。”

    林大牛十岁成了孤儿,独自摸爬滚打着长大,一时冲动实属情有可原。

    王叔理解地拍拍他肩膀:“叔明白,你是个知感恩的,余旧脑子不好,你紧张他对他来讲不是坏事。”

    余安和夫妻与人为善,活生生的人转眼没了,大伙皆为其感到惋惜,于是越发同情余旧,叫林故渊平时多多照应,若有啥情况随时通知他们。

    埋下伏笔的目的达成,林故渊告别热心肠的村民,带着余旧走前门回了余家。

    余旧一夜未归,却完全不见余大伟他们在村里找人,难道是放弃装好大伯的形象了?

    在院子里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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