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聿雪听见他的动静, 转过身来问:“怎么了?”
“我收到了一个神奇的邮件……”
夏裕枝仰起脸来, 眸光明亮地看着对方,“你猜是谁发的?”
“谁?”
“你!”夏裕枝说完, 不出意料地看见男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顿时咧开了嘴, 滑着手机屏幕道:“你别说,这诈骗犯还挺会打感情牌, 前面又是什么异国恋,又是什么反思道歉的, 都给我看进去了,直到看到那串0开头的电话号,一下就显得很假了。
“你说他怎么想的,那么多种诈骗方式,非要冒充你给我发邮件,还给我留个国际电话,我怎么可能打过去。”
“还有冒充我的诈骗?”
男人听得一笑,仿佛很感兴趣般当即摘了料理手套,伸出手道:“我看看。”
夏裕枝将手机递了过去,抬眸看见对方温柔而热切的笑容时,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宋聿雪神色泰然地读完邮件,二话不说,便附赠了一个拉黑删除操作,接着若无其事归还手机道:
“的确是诈骗,帮你清理了。”
夏裕枝拿回手机,看了看空荡荡的邮箱页面,疑惑问:
“但是,你说他这诈骗有什么意义?他根本毫无主动权啊,难不成是同一套话术广撒网?”
“也许等你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他就会给你推销茶叶了。”
他淡淡说完,就戴上手套,背过身去捞意面。
夏裕枝略微眯了眯眼睑,望着对方身着围裙的修长背影若有所思。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眼前的宋怜斯非常陌生,反而是那封奇怪邮件,字里行间透出的口吻意外地带给他一股熟悉感。
但怎么可能呢?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宋怜斯。
在温泉酒店时,他还偷偷看过对方放在茶几上的身份证,因此无比确认。
夏裕枝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下邮件内容,心忖那多半是个有些水平的骗子,不知用什么方式知晓了他们的关系,还获得了宋怜斯的信息,并用AI模拟对方用词习惯生成了这份邮件。
确实仿得很像,可惜他不知道宋怜斯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也没料到他伪装的人,就在他的目标对象身边。
冒充宋怜斯冒充到宋怜斯本人头上来,是他的一大失误!
夏裕枝这么想着,虽觉得这件事诡异得有些搞笑,心底却像是卡了根小刺般,始终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放任不下。
滑着手机,鬼使神差间他点开了好友祈翌的头像,发消息问:
【你知道宋怜斯最近有没有出过国吗?】
过了一会儿,祈翌回复道:【你问我?他不是一直在s市,和你待一块吗?】
【祈翌:怎么回事?好奇怪的问题,你俩吵架了?】
夏裕枝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莫名其妙,不知怎么解释,就绕开话题道:【没有没有,过阵子要出国参加时装周,随口起个话题。】
【祈翌:好好好,又在炫耀是吧?真好啊做模特还能公费旅游,我也想出去玩,可惜今年年假都休完了!
【祈翌:等明年有年假,我来s市找你们玩啊?】
夏裕枝看到这消息,脸上不禁漾开微笑:【来,尽管来,我和宋怜斯一定好好招待你。】
【祈翌:别,有你做地陪就行,可不敢让日理万机的宋医生招待!】
怎么都以为宋怜斯毕业做了医生?
夏裕枝蹙了蹙眉,笑意不觉收敛。
刚要打字解释宋怜斯弃医从商的事,头顶冷不丁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枝枝。”
夏裕枝吓了一跳,忙按灭了屏幕,一抬头便对上了宋怜斯近在咫尺的冷灰色眼睛。
对方正手肘撑着岛台,弯腰俯身地看着他,不知是何时凑到他面前的,也不知有没有看见他的聊天记录。
糟了,他不会觉得我不信任他吧?
夏裕枝眼瞳颤了颤,刚要解释,对方便用筷子夹起一只沾满酱汁的虾仁喂到他嘴边,微微笑问:
“在和谁聊天,聊得这么认真?想让你尝个味都不理我?”
夏裕枝悄然松了口气:“刚和祈翌聊到他明年想来找我们玩而已,好久没见他了,还挺期待的。”
他说着,若无其事地张嘴吃了虾仁,还未咀嚼便竖起大拇指道:“好吃。”
“乖。”宋怜斯似很满意般的收回手。
直起腰前,眼睑轻垂瞥了眼他的手机,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去继续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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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奇怪的邮件,夏裕枝仅当日稍稍纠结了一阵,在每天充实的工作生活下,很快便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