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窗外阴雨绵绵,偶尔有风吹过,却带来一丝闷热。

    今年苦楝树花期格外的长,往年基本上都是五月盛放,等谷雨走后就会败的差不多。

    可今年一直到了六月下半旬,小梅雨都来了两星期了,竟然还在开着花。

    就像是用颜料画上去的一样,无论风吹还是雨打,始终永恒。

    琐碎的淡紫色花骨朵布落在枝头,星星点点,淡淡的幽香气越来越淡,直至与雨水混为一谈。

    季山豫刚出现在邬乘愿生命里时,这棵苦楝树刚开花没多久,这么多天过去,到现在已经开得格外茂盛了,甚至有了点衰落的迹象。

    青黄色小果子结出来了,是花在慢慢落。

    季山豫把人从客厅抱到了卧室,经过窗户的时候,余光扫过那颗苦楝树,怔了一瞬。

    一连大半个月都没怎么落过花的苦楝树,竟然在这短短半小时的时间落了一大半,地下青砖瓦上满是琐碎的紫色花瓣。

    没了树梢和花瓣的遮挡,苍白的路灯照亮大半个窗子,同时也照亮少年的脸颊,毫无血色,冷白色灯光落在上面都出现了黄。

    这光太过刺眼,季山豫伸出手来,遮挡住怀里人的眼睛。

    那双眸子很漂亮,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想起,从他第一次见到邬乘愿开始,便一直存在。

    他不想让他受伤,所以他用自己的身躯去遮挡。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于怀里心爱之人,哪怕会耗尽自己的所有。

    他就像是窗外众多苦楝花里的一个,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了,是天意。

    把邬乘愿安顿好之后,季山豫怕他醒来还会难受,于是又冲了一小壶蜂蜜水,就这样在床边呆坐了大半个钟头。

    邬乘愿睡着了,睡得很香,一动不动的,甚至连攥着季山豫衣角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窗户没有关严实,时不时会传来雨滴砸落在青瓦砖上的声音,以及偶尔划过的一两道风声,衬得周遭安静至极。

    卧室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寂静暗淡的空间里,季山豫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不知在装着些什么,竟然渐渐变得浑浊。

    像个木偶人一样,滞在了原地。

    黑暗之中,脖颈里那条红绳竟出奇得明显,像是玻璃似的,在月光照射下,反倒多了点光亮。

    季山豫视线终于从邬乘愿身上收回,只见他勾了勾唇角,伸手将脖颈那条红绳取了下来。

    自从上一辈子戴上开始,他便格外珍惜,除了清洗之外未曾取过,今天是第一次。

    他轻轻掰开邬乘愿握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小心翼翼触摸,又小心翼翼将红绳放在邬乘愿掌心。

    邬乘愿手心很热,也可能是季山豫身上温度太凉,手指相碰的那一刻,季山豫承认自己有些自私,他竟然产生一种不想松开的念头。

    少年青白色掌心里,一根红绳躺放其间,窗外绿影悉悉索索,红绳那头系着的东西却始终被遮挡。

    季山豫收回手,轻轻碰了下邬乘愿的脸颊,一片滚烫,烫得人心意杂乱。

    他突然好想停在这一瞬间啊。

    -

    季山豫离开没多久,邬乘愿便揉着发懵的脑袋睁开了眼。

    他扭头往四周看了眼,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喊了声季山豫的名字,可等了好一会也没能得到应答。

    邬乘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两点钟,床头柜上蜂蜜水还是温的,季山豫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他方才喝醉了,只隐隐约约记得季山豫把他抱进了房间,还记得他问了季山豫很多问题,可是他脑袋有些懵,记不得自己到底问了些什么。

    每次喝完酒之后,身上总会红一片,发烧似的。直到现在,身上的红晕还未完全退散。

    邬乘愿朝门口看了一会,兀自愣了会神,拿过蜂蜜水抿了两口,胳膊环着双腿,脑袋埋在膝盖上。

    空落落的。

    季山豫才离开没多久,他就已经有些想念他的体温了。季山豫身上总是凉凉的,像是人体冰柜,他身上又总是发热,身体的本能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去靠近季山豫,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呼吸片刻。

    邬乘愿闭眼沉思了好一会,明明脑袋还是半梦半醒、晕晕乎乎的,可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身体在告诉他要睡觉,大脑却对他说出去走走。

    他一时不知道到底要听谁的。

    季山豫说的没错,小梅雨就是快要过去了,他这几天明显感觉得到雨势没有之前那么大了,还总是下一阵停一阵的,毫无规律。

    终于要天晴了吗。

    “邬乘愿,英语老师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交检讨书,今天是最后一天。”

    邬乘愿正趴在桌子上看窗外最后几场雨,突然有学生停在了他桌边。

    “什么检讨书?”邬乘愿浓密的睫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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