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瓶不够喝,再来点。”
二十分钟后,邬乘愿歪歪扭扭地倒在了沙发上。
“季山豫……”
“在呢。”季山豫站起身,从桌子旁走了过来,坐在邬乘愿身边:“醉了?”
“没醉。”邬乘愿耳朵尖尖都红透彻了,依旧嘴硬:“我还能喝。”
季山豫笑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给他揉着背:“还要喝吗。”
邬乘愿身子太薄,身上有肉的地方没几处,摸上去全是骨头,硌得人心疼。
邬乘愿嗯嗯着点了点头,迷迷糊糊的:“要喝。我还能喝。”
“那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季山豫又给他揉了会背,直到看到邬乘愿脸色没那么难受了,才站了起身。
邬乘愿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以为自己会像二十二岁那会一样能喝,殊不知依旧是初尝者的酒量,刚喝半杯就有了点醉意。
别人喝醉都是先红脸后红耳朵,邬乘愿不一样,他是先红耳朵尖尖,再红其他的地方,红到快要滴血了,就说明真的喝醉了。
他喝醉之后是这样的,眼皮轻颤,浓密乌黑的睫毛会跟着轻轻翕动两下,或者是睫毛太长了扫得眼睑痒痒的,他会伸出手背揉啊揉,然后定格,呆了一会之后,抿抿嘴唇,恍惚一般,又跟着翕动两下。
晕晕乎乎的。
刚出生的猫崽子似的。
季山豫很快下楼买了瓶蜂蜜,回来冲了杯蜂蜜水,怕邬乘愿认出来,倒进他喝酒的玻璃杯里。
“有点甜。”邬乘愿迷糊糊地颤了下睫毛:“怪怪的。你动手脚了吗季山豫。你看不起我。”
“没。”
“没看不起你。”季山豫眼帘低垂,拿过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邬乘愿瘦弱的脊背上:“这个是酒,你刚才的酒喝完了,我新给你买的。”
“……哦,对不起。”邬乘愿垂眸看着手里握着的玻璃杯,里面蜂蜜水很是清澈,倒映出他的面容。
他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眨了眨眼:“季山豫,为什么…你没有。”
邬乘愿现在彻底喝醉了,脑子里面想什么便会直接一股脑说出来,连主谓宾都分不清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嗯?”季山豫没听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
“酒。”邬乘愿红着脸扭头看了眼他,伸手指了指蜂蜜水:“酒里没有你出现。”
他现在是靠坐在沙发上的,季山豫就在他身旁,两人离得很近,可是水里却只映射出他一个人的面孔。
邬乘愿这么一指,就算说话再不清晰,季山豫也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季山豫没有说话,怕他会冷,又给他拿了个薄毯子。
“有。我在这。”季山豫坐在他身边,凝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怎么,很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可是酒里为什么没有。”邬乘愿又看向手里的玻璃杯:“里面有我,有衣服,有沙发。没有你。”
是啊。
为什么没有他呢。
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会没有他呢。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多回,自从很久之前便开始想了,他也找过无数个借口去掩饰,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不忍心了。
季山豫到底还是伸出了手,轻轻触碰着邬乘愿的脸颊。
酒灼烧感太重的缘故,邬乘愿整个身子都很烫,季山豫温度又这么凉,一靠近他的手心,邬乘愿便忍不住蹭了蹭。
“你手好凉…”他边说边往季山豫身旁靠近,季山豫身上的凉气在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靠近。
人体温度不是三十六度五吗,为什么季山豫身上会这么凉。
“要抱抱吗。”季山豫忽然开口。
邬乘愿抬头看着他,眼睛困乏到快要睁不开,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上一秒他还在好奇酒里面为什么没有季山豫,下一秒便全忘了个干净。
“可以吗。”
“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季山豫伸手,托着邬乘愿胳膊下方的位置,很轻易地将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没有了支撑,邬乘愿整个身子紧跟着瘫软在他怀里。额头不小心碰到季山豫锁骨,鼻尖也蹭过下巴。
邬乘愿怔了会,脑子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片刻,只见他猝不及防伸出手来,紧紧抱住了季山豫,滚烫的脸颊也随之一起紧贴着少年的皮肤。
烫到仿佛快要把心脏烫出个洞来。
醉酒之后的邬乘愿像是变了一个人,和平日里淡淡的性格不一样,反倒多了点黏人,水润润的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季山豫,你还在吗。”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