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分窘迫地低头逃避。可哪知顷刻间,眼前两张脸凑得更近了,几乎是一刹那就撞进了四只满含笑意和好奇的眼睛。
阿云惊叹地哇了一声,小声道你好聪明哦。
江叙舟则沉稳些,但也两掌一合,发出清脆而欢快的击掌声,转头伸肘捅了捅沈墟:“你这妹妹还行啊,不是不学无术的样子,怎么把她吓成这样?”
“她何时不学无术了?”
语气中尽是不解。
江叙舟一噎,深觉沈墟这个让人无法接话的毛病得改,目光如刀一样掷过去,却尽数化在对方毫无波澜、甚至带了点儿无辜的目光中。
大眼瞪小眼半晌,沈墟才忽然理解过来似的,面上少见地带了些揶揄,解释道余清弦实则也算得上同辈里的佼佼者。
“……”刻板印象了,江叙舟讪讪道:“僭越了哈。”
余清弦资质平平,还能有此成绩,想必也是仙门中头一号的卷王。怪就怪沈墟是个又卷又有天赋的,再看这些弟子,就成了要么懒、要么笨,都是要狠狠雕琢的顽石。
换作从前的他,恐怕也要不甘心地与沈墟卷到地老天荒。
可如今的他不同了。
他是被现代pua文化与优绩主义卷王腌入味了的江叙舟。
于是他转头,无数个反抗导师压榨的案例在眼前翻滚,准备倒豆子般倒给她——
却听沈墟拷问道:“人人都知地府作风,倘若那勾魂使不再出手,你有什么法子能让祂们积累上万年的权威,在短短几个时辰里就被动摇?”
江叙舟的鸡汤便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道不好,转头去看余清弦,果然看见她脸上还残留着被夸奖的笑意,转瞬便凝固住了,忐忑地捏住衣角。
“……”
他可算知道当年同为卷王的自己有多讨人厌了。
余清弦嗫嚅半天,说不出话,面上又有泪崩之势。
阿云左看看,右看看,不大喜欢这奇怪的氛围:“方才说的,让其他人对祂身份产生怀疑呢?”
“更容易些。但同样,若祂不再出手,怎么抓得住破绽?”
阿云也不说话了,沉默着看了看沈墟幽渊一般的双眸,忽然嘴一瘪。
“wer——”了满堂。
这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江叙舟手忙脚乱地上去问怎么了,就听小姑娘抽噎道:“阿兄,他凶我!”
wer声与始终不绝于耳的隆隆响声交织,阿云偷偷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江叙舟并无不能爱,更是得寸进尺地借着这个机会往他衣襟里钻。阿兄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若有机会,她甚至想日日黏在他身上。
一旁余清弦见到这一幕,也愣了,随之而来的,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缓慢转过头,目光锁定沈墟,闪起诡异的光芒。
随后也一瘪嘴,第一次在此等考教时用上自己的老一招:“呜呜,表哥,我真的学不会——”
“……”
沈墟头疼地看着眼前人一个接一个被传染,手脚都有些僵硬了。
近乎是有些求助的,他向江叙舟递去一个眼神。
不等对方反应,就催命一样问:“你觉得,如何?”
江叙舟很快品出其中的求救意味,更是笑得不行。
他看得出来,沈墟是好意,想通过点出漏洞引导她们思考。可惜孩子缘太差,像训斥。
笑得够了,他才说:“你们说得都不错。话已至此,我倒觉得你们几条计策相辅,倒是能成,可要一听?”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几眼,纷纷点头。
“扮作游魂,去栽赃陷害。如何?”
说到这里,他没忍住,抬起头看了看沈墟,眼中狡黠而兴奋的光芒让对方一愣。
有一阵风拂过。
他看见沈墟的目光一下又放远了,像一汪湖水,缓而慢的,盛起许多东西。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些东西已经被搅弄在一起,酿成了某种怎么也读不懂的复杂心绪。
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却好像已经很远很远,远到某一个他暂时不可知的夜晚。
江叙舟忽的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