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在暗中磨牙。沈墟不由感到好笑,放在从前,这人恐怕早就掏出扇子把他掀翻,即便讨不到好,也能让他在床上躺三天。
可这还得怪他自己。谁让他蠢到把浑身的魔力都渡给自己了呢?
思绪转到这里,沈墟忽然一怔,手里的力道就慢慢松了下来。
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用审视的目光挂过江叙舟,直觉哪里不对,却一时又说不出来。
江叙舟真有这么蠢,来赌自己偶尔大发的善心?
被审视的人理直气壮,向系统信誓旦旦道:“没事,他发现不了。”
昨夜,几乎是血滴到唇上的第一瞬,江叙舟就醒了过来。充盈的魔力被他咽下,很快顺着经脉落入丹田,将空荡的内府填充起来。
一夜假眠,实则是在辗转反侧地琢磨,内府快撑得吞不下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还一些回去。
留下的一些被他压在内府里侧,轻易不愿动用。
眼见沈墟眼神愈发晦暗,江叙舟开始在心里斟酌说辞。
“你看哪家领导是……”江叙舟一怔,讶然道,“同意了?”
原来话刚出口半截,就见沈墟猝不及防地一点头。
沈墟:“但你得把乾坤图给我。”
江叙舟欣然道:“这个不急。”
于是再上路时,沈墟身边挂了一个火红的狐狸累赘。
江叙舟笑眯眯地跟在他身边,一会儿喊脚疼,一会儿喊头疼。
喊到沈墟忍无可忍,捏住他的后颈转个方向,示意他再喊就回去。
江叙舟毫不怀疑,要是沈墟能熟练地化为原型,此刻叼着他的就不再是手,而是獠牙了。
手边没有扇子,他就把自己往袖后躲了躲,装模作样地喊道:“小沈啊。”
沈墟表情空白了一瞬。
“遇见困难就退缩,不是好事。年轻人,还是要锻炼一下自己。”
见沈墟默默转过头去,显然是不想多与他费口舌,江叙舟就确定这个下属已经调得差不多了,顿时心情更好,又跨一步再次拉近两人距离。
一些动物忽然凑近对手,并非是亲近,而是龇牙警告。
但狐狸身形比狼小了一圈,江叙舟略微向侧边缩缩身子,便好似依偎着团在对方胸前。
他蹬鼻子上脸,加之一夜没睡的困意袭来,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化作原型,爬上沈墟肩膀。
一团尾巴从肩上垂下,毛茸尖尖惬意地轻轻晃动。
其实他本来是想像昨天自己背沈墟一样,让沈墟背他的。但想了想,这个动作会让他的长尾巴拖到地上,很快心疼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叫上系统站岗,江叙舟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沈墟颈窝处,打算慢慢睡过去。
有只手抓在尾巴上轻轻一捏。
江叙舟顿时睁开了眼,控诉地轻咬沈墟耳朵。
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似的,沈墟抓着尾巴自若道:“乾坤图在你那儿,起来指路。”
江叙舟也不明白沈墟对自己的尾巴究竟有什么执念,不悦地扬起红毛团,啪地给了一巴掌。
这个坏习惯不能惯着,得治。
这时的沈墟却意外地好说话,摸摸红了一片的手背,转而就着爪子上的乾坤图看方向。
他眯着眼:“这个方向……北边?”
江叙舟尾巴拍了拍,示意正确。
一人一狐刚打算再出发,却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一阵尘沙,骤然迷了眼。
狐狸身子轻,还不等他反应,爪下厚实的肩膀已经没了踪影。江叙舟顿时想起昨日被飓风裹挟的恐惧,刚想大叫,就听见系统提醒:【宿主,有瘴气!】
话音刚落,便听见那尘沙的缝隙,隐隐传来虫豸啃噬什么的窸窣声响。再定睛看去,密密麻麻的黑潮几乎是席卷而来。
江叙舟头皮发麻。昨日沈墟自爆的灵气吓得瘴气不敢靠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让整片魔域闻之色变的东西,当机立断,拔腿向相反的方向窜去。
但瘴气中,竟破竹般挥出一鞭藤蔓。
江叙舟神色一变,来不及多想,心思转圜的刹那便化回人形,这一次,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
几乎就在藤蔓卷上手腕的瞬间,骨节分明的长指灵巧翻飞,一道符咒狠狠砸了出去。
尘沙散了。
江叙舟一怔,散得这么快?
隔着渐渐浅淡起来的遮蔽物,他很快看到对面一道模糊的身影。
四只眼两两相望。
沈墟手中握着不知何时摘来的长藤,脸色并没有不好,只是眼底幽如深潭。
他一字一顿地:“你、很、虚、弱?”
江叙舟尴尬地笑了笑。
下一瞬,捂住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