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嗬,还挺有志气?”谢正被他气乐了,胡子都翘了翘,“我还以为你小子跑我这儿是迷途知返,浪子回头了!敢情是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搁你老子这儿示威来了!”
“那是,”谢卓宁写完最后一字,搁下笔,咧嘴一笑,痞劲儿就上来了,“您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
谢正瞪他一眼,背着手正要再说什么,外面传来秘书兴奋的声音:“老爷子,您孙媳妇儿来看您啦!”
谢老爷子捋捋胡子,小声嘀咕:“哼,哪里是来看我这老头子的……”话这么说,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笑着转身去了屋里。
不一会儿出来,他手里捏着张卡,走到书桌前,“啪”一声拍在谢卓宁刚刚写好的大字旁。
“滚吧!你媳妇儿接你来了!”老爷子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眼不见心不烦。
谢卓宁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得跟没受伤似的,两指一捻就把那卡揣进了兜里,脸上阴霾顿时一扫而光,阳光灿烂:“谢爷爷!回头还您!双倍!”
他抬脚就往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指指桌上墨迹未干的宣纸:“对了爷爷,欠条,刚打好的,您收好喽!”
谢老爷子一愣,低头仔细一瞧——嚯!这臭小子刚刚哪里是在练字!这分明是一张提前打好的借据!数额都写的清清楚楚!
老爷子气得胡子直翘:“嘿!你个臭小子!合着趴这儿装了半天孙子,憋着坏算计你老子呢?!”
谢卓宁早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老爷子对着那张“欠条”哭笑不得-
门帘一挑,谢卓宁懒洋洋的晃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堂屋里的许岁眠。
许岁眠就像被烫了似的,“噌”地一下弹起来,脸上挤出个生硬的笑:“好、好巧。”
虽说她在外人跟前气定神闲的,可当真见着他,还是有点紧张。
谢卓宁脚步却没停,故意跟没看见她似的,径直朝外走。
许岁眠脚尖下意识地往前跟了半步,又猛地钉住。她回头望眼里屋紧闭的门——爷爷还在里面。自己本来打着看望他老人家的旗号来的,结果连招呼都不打就走……那她巴巴跑来“偶遇”的心思,岂不昭然若揭?
就卡在原地,有点进退两难。
“甭瞅了。”谢卓宁凉飕飕声音从前头飘过来,“老头儿早迷瞪着了。”
一听爷爷睡了,许岁眠立刻把手里提着的礼盒往桌上一搁,转身追了出去。
那礼物还是杜蕙心上次给她准备的,许岁眠心里有点小小过意不去,暗暗发誓,下次来看爷爷一定好好准备。
“谢卓宁!你等等!”她小跑着跟在后头,小短腿使劲倒,活像只扑棱着翅膀追大鸟的小鸡崽,“你胳膊……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要不再去复查一下?”
她紧赶两步追上他,喘着气儿提议,“要不、咱一块儿找陈述哥看看吧?”
前面的人置若罔闻。步子迈的又大又急,几步就跨到车前,刚要伸手拉车门,许岁眠抢先一步,用身体牢牢堵车了门前。
“呼~”许岁眠细细地喘着,一只手紧紧攥住他抬起的小臂衣袖,另一只手飞快探了过去,精准将他指间车钥匙夺了过来。
谢卓宁动作一顿,垂眼,目光落在她攥紧钥匙的小拳头上。
眉心倏地一挑,似笑非笑。
“我、我带你去个地方!”许岁眠冲他神神秘秘地笑了下,随即拉着他来到副驾驶,亲自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请上车。”
就特别乖。
谢卓宁斜睨着她,一副“老子倒要看看你想搞什么名堂”的表情,眉稍一挑,长腿一迈跨进了车里。
许岁眠关门车门,麻利绕过车头,跟着钻进了驾驶座。
又一次坐进这大块头里,握着沉重的方向盘,许岁眠还是有点发虚。可余光瞥见他那条受伤的手臂,又立刻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
反正不能让他碰方向盘。
“你老实坐着,不要乱动,听见没?”她柔声细语地嘱咐她,可手上动作却利索,拉手刹,踩离合,点火,一点不墨迹。
谢卓宁难得不用开车,几分惬意地歪在副驾上,没个身形。他手肘撑在窗框上,指节抵着下巴,噙着点笑,就那么看着她,慢悠悠问:“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岁眠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的,还带着几分小得意。
谢卓宁也不拆穿她。原以为她是要拐着弯的送自己去医院,没想到车一路开,过了使馆区也不停,方向一打直奔了怀柔。
随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谢卓宁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终,车子停在了山脚下一处爬满藤蔓的院墙前。这里青砖灰瓦,环境清幽,静得似乎能听见山风拂过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