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繁文缛节下来,许岁眠累得脚腕发酸,寻了个空当躲到廊柱阴影里,摸出手机给薛晓京发消息:“宝儿,你怎么偏偏挑这时候出差了?”
私立医院顶层。薛晓京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字,把手机反扣在心口。没人知道她这会儿在住院,她根本没提自己出车祸这茬儿,太丢份儿了,所以对外就说自己临时出差了。
没亲眼送闺蜜出嫁,憋屈。点开岁岁随后甩过来的小视频——草坪上光影流转,镜头里的许岁眠一身婀娜旗袍,美得惊心动魄。
薛晓京鼻子一酸,真心实意地咧了咧嘴,指尖飞快抹过眼下。
视频画面一转,扫过酒桌——杨知非人模狗样地坐在C位,正跟人举杯,没事儿人一样!薛晓京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把手机狠狠掼到被子上!
这间堪比五星套房的病房,门口杵着的两尊门神似的保镖,全是杨知非的手笔。她现在就是只折了翅膀的鸟,扑腾都别想飞出这金丝笼。
酒席上。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几句场面话刚落,掌声四起。许岁眠挽着谢卓宁的臂弯,执壶斟茶,挨桌敬过去。
谢正大笑着拍着谢卓宁的肩,话里话外敲着边鼓:“趁早!趁我和你奶奶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赶紧和岁岁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热闹热闹!”
“急什么?”谢卓宁没大没小地顶了一句,“早晚让您抱上不就得了。”
许岁眠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臊得垂下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从长辈堆里脱身,又被小妹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围住起哄,“嫂子”“嫂子”喊得震天响。
许岁眠被闹得头晕眼花,对着小孩儿又不能发作,只能撑着笑哄她们走。
谢卓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难得没冷着脸,伸手虚虚揽了下她的肩,把她从孩子堆里带出来一点,低头在她耳边说:“叫几声嫂子,这么开心?”打火机轻轻点燃,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手顺势滑到她腰上搂着往前走。
他吐烟时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瞬间飞红的脸颊。
许岁眠“你——”了半天,又气又恼,脸更红了-
杨知非慢条斯理地剔着鱼骨。中途,他抬手招来一旁侍立的老管家,低声吩咐:“叫厨房备几样清淡的,少油盐。装食盒。”
“哟,杨少这是……喂家雀儿呢?”旁边不知谁笑着打趣了一句。
杨知非眼神都没往那处撩,指尖在剔透的烟灰缸沿轻轻一磕,语气平淡:“家里养了只不听话的金丝雀,脾气大,嘴还叼,不好伺候。”
一旁的何家瑞正夹菜的手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闪了闪,终究没敢多问。
……
许岁眠累得眼前阵阵发花,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
谢卓宁觑她脸色苍白,把她带到偏厅一处被厚重丝绒窗帘隔开的背人角落。
“歇着,外头吵。我去霍然那桌打一照就回。”
许岁眠点点头,疲惫地陷进沙发里。
谢卓宁转去外面应酬了一圈,再回来时,手里托着个薄胎骨瓷小碟,上面精巧地码着她素日爱吃的几样小点。
可回到那个角落,丝绒沙发上空荡荡的,只有窗纱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荡。人却不见了-
许岁眠此刻正在二楼。
刚才在楼下坐着,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小妹之前在爷爷寿宴上的一句话——
“哥哥枕头底下压着的照片,就是姐姐你呀!”
他那儿……难道还真有她的照片?
这念头一旦滋生,便像藤蔓缠绕,带着隐秘的痒和好奇,越缠越紧。
外面喧闹的人声仿佛成了最好的掩护。她脚步一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拐向了走廊深处那扇熟悉的房门。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一股独属于谢卓宁的气息扑面而来。视线扫过,门口的立柜挪了位置,墙上飞人乔丹的海报换成了嚣张的法拉利跑车。除此之外,其余陈设,几乎纹丝未动。
深灰色的床单被套,看着还是那么冷硬。许岁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钉在枕头上。小妹那句脆生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就是姐姐你呀!!
心口猛地一跳,脚下不知不觉就挪到了床边。她小心翼翼坐下,指尖刚要伸手去摸那枕头底下——
“找什么呢?”
门口骤然响起道声音,懒洋洋的,低沉磁性。
许岁眠吓得魂都快飞了,触电似的缩回手,慌慌张张地回头。
谢卓宁斜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正一步步踱进来。
在他地盘上被抓个正着,一股燥热“腾”地冲上脸颊,她结结巴巴地找借口:“你……你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