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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地滑进碗里, 接着转身拍开一碟六必居的小酱菜,“还不过来搭把手?”

    他自顾自指挥, “豆浆盛出来, 上头吊柜里有糖霜,爱吃甜自个儿洒一把。”

    许岁眠依言把碗碟端上餐桌,刚放下东西, 人就一阵风似的卷进洗手间。

    再冲回来时,手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捏起蛋饼就咬。

    “唔……真香!”她含糊不清地赞道,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谢卓宁撩起眼皮,瞧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没出息样儿,嘴角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合着在美利坚过的什么日子?天天啃树皮咽野菜?这辈子没吃过人饭?”

    许岁眠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脸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那儿真不是人待的地儿!我们班有个女同学,家里壕得吓人,就为吃口顺心的早点,爹妈愣是塞了仨大厨跟着去留学!”

    她神秘兮兮地看着他,“听说都是国宴班底!有一回我厚着脸皮去蹭了顿,啧,我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谢卓宁喉结不甚明显地滚动了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俩字:“活该。”

    他夹了筷子酱菜送进嘴里,两人隔着长条餐桌对坐。巨大的落地窗外,朝阳正盛,金灿灿的光线泼在窗边一盆开得正好的山茶上。

    谢卓宁大喇喇地岔着腿,边嚼边数落:“自找的罪受。”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堵得慌,忽然觉得食不知味,索性撂了筷子。

    许岁眠浑然不觉他的异样,吸溜着滚烫的豆浆,又咬了口蛋饼,特意扒拉了下里面刷的甜面酱和翠绿葱花,点评道:“其实吧,你这蛋饼也就平平无奇,可不知怎的,味儿就是跟外头的不一样。”

    她边吃边嘟囔,吃完自己那份,眼巴巴瞅着他盘里几乎没动的,“你还吃吗?”

    “拿走拿走!”谢卓宁一脸嫌弃地推过去。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谢卓宁端起豆浆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下周六空出来。”

    “啊?”许岁眠一脸茫然。

    “你妈没知会你?”谢卓宁挑眉。

    许岁眠摇头。

    “婚宴。老爷子拍板定的。”他语气淡得很,好像不是自己的事儿似的,“之前杂七杂八拖着,正好赶上过年,说一块儿办了,热闹热闹。”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周六,老太太和你妈一块儿挑的日子。”

    许岁眠搅着碗底残存的豆浆,“哦”了一声。

    过了几秒,突然又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他:“那你.….愿意吗?”

    谢卓宁眉峰微挑,突然倾身凑近,眼神带着点玩味的戏谑,盯着她咧嘴一笑,露出点痞气:“不愿意也晚了,反悔不了了。”

    “……”

    饭后,两人各自收拾。谢卓宁回车队,许岁眠打算去面馆看看。

    她翻出一件明黄色绞花毛衣套上,蹬了双马丁靴。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为显得亲民,铆足了劲儿往嫩里捯饬。

    临出门,竟鬼使神差地把谢卓宁上次随手扣她脑袋上的那顶兔毛帽子也戴上了,毛茸茸的帽球垂在颊边,衬得她像刚出校门的学生妹。

    谢卓宁正好从她身后经过,镜子里扫见这身装扮,嘴角一撇,要笑不笑地“啧”了一声,愣是没给半句评价。

    可这无声的嫌弃,比毒舌杀伤力还大。许岁眠跟在他身后出门,抡圆了拳头,隔空冲他挺拔的背影虚虚捣了两下,气哼哼腹诽:“什么审美!”

    电梯门“叮”一声合上。许岁眠迅速换上笑脸:“最近队里忙吗?”

    “晚上去趟超市?”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许岁眠站在他对面,仰着脸,一脸“哈?”的错愕。

    谢卓宁单手插在夹克兜里,侧脸线条冷硬又英俊,淡定得很。“没发现家里少东西?”

    许岁眠茫然:“什么?”

    “套儿。”他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长腿一跨率先迈走出去,只朝身后石化在原地的女人扬了扬手,撂下话:“想着多买几盒。”

    “……”-

    许岁眠和莫非一起来到了清河湾。

    这片城中村如今已经拆得七七八八了,大部分住户已经搬空,还有一小部分人家还在拾掇,快过年了,没搬走的人家,窗户上也零零星星贴上了红窗花。

    许岁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乱糟糟的瓦砾堆上,莫非跳着脚跟在她身后。

    两人到了以后,倒没急着先去面馆,而是在村子里转了转。

    “岁岁姐,”莫非喊了她一声,朝一户正往门头上挂灯笼的老太太努努嘴,“你瞅瞅,家里有破成了这样了,还死犟着不搬,你说他们图什么啊?”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尤其那面馆老板,村民都搬光了,他那馆子开着给谁看?喝西北风啊?”

    许岁眠目光掠过那位老太太刚刚挂好的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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