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池子锦鯉,随便一条的身价都比宙斯的出厂价要高无数倍,然而却被这只猫隔三岔五来撩拨一下,酷爱用鱼的洗澡水洗爪子。傍晚时分,余晖落在容瓷白净的侧脸。
容清迢看着她悠哉闲适的模样,突然更理解谢寻昭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由爱故生怖。
他拿钢笔的手指微顿,清润的嗓音一如既往:"查了,奚秘书没查明白。" 恰好来给容总送咖啡的奚秘书:"?""
容清迢神色自若警他一眼:"看什么看,这么点小事都查不明白。‘"扣工資。"
他慢条斯理地用钢笔在废弃文件写下:年终奖翻倍。奚秘书心平气和:"是的大小姐,怪我没查明白。"
容瓷侧了侧头,把视线从游动的锦挪到屏幕:"哥,我今年虚岁二十一。"
"七个三岁,不是一个三岁。" 她有这么好骗吗?
"区区一个基金会,若是连你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们容家是要完啦。"
容清迢若无其事:"总之,这个基金会对你没坏处。""奚秘书,我五分钟后要开会?"
奚秘书:"嗯?""对!"
容瓷将鱼粮全部抛进池塘,金红相间的锦鲤蜂拥而至,争抢着跃起身子,斜阳映照下,鳞片闪烁着灼目的光,容瓷:"是谢寻昭吗?"
容清迢:"我先挂了"
兄妹俩的话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刹那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锦鲤跳起接食时,水花四溅的声音。
容瓷盯着池中一圈圈如同漩涡的水纹,明明是池中浅浅水涡,可她好似被吸进了深海漩涡,里面藏着汹涌波涛沉默片刻,她再次确认:"是谢寻昭。"
这次不是问句。*
回到工作间。
容瓷没有去画图,也没有联系谢寻昭。
而是一直在看容清迢让奚酝发给她的M基金会完整资料。
建学校。修山路。
资助了无数没有学上的孩子。帮助了无数无医可看的病人。
为各种罕见病建立专科医院,砸钱研究、招聘。救助流浪动物,野生动物栖息地修复与保护等等
以及他重建了国内无数寺庙,包括早就已经废弃,但据说只要是有过香火与传承的正经寺庙,他都会拨款重建。曾经,容瓷听江酌祺讲述自己从大山"飛"出来的经历,覺得这是很少见的。
毕竟一座座绵延的大山,里面诞生着无数孩子,江酌祺是多幸运多厉害多坚韧,才成为从那里走进G大,还能在超一线城市开启创业之路。现在,看着这些资料,像江酌祺这样被M基金会扶出泥沼的孩子,数不胜数。
而这一个个名字,头顶的都不是所谓的幸运。而是谢寻昭耗费无数心力,才做到的。
她突然很想听听谢寻昭的声音。但是又怕难以控制情绪。
容朝朝瞒着她,一定是因为谢寻昭不想让她知道。
自从七夕那夜的拥抱之后,容瓷好像和谢寻昭拥有了心灵感应一样。比如现在。
她能猜到他为什么隐瞒。是怕她感动。
是怕她回应给他的爱不够纯粹。
或许容瓷仍旧不懂爱情,但她开始懂谢寻昭了。"学长你知道吗,你的恩人是我老公耶!"
"对,就是你上次兼职看到的那位,现场最有存在感的那位,只要他站在人群里,其他人都会变成背景板。"
"M基金会就是他创办的,写在我名下了,我的小名叫暮暮,M是首字母,当然我不是来跟你秀恩爱的,你别搞错。"
容瓷觉得自己需要沉淀沉淀心情。给朋友们打电话,又要被问东问西。
比如裴儿童一定会各种尖叫,然后话题开始往饿狗都不上的方向飛驰而去,闻烬更不行,这是个八卦大王,而且藏不住话,他知道了,就代表整个朋友圈都知道了。
基金会这种事,不好大声宣扬。于是她想到了江酌祺。
作为她同学之中唯一知情者,又是受益者。我就是想告诉你真正的恩人是谁。"
"他叫谢寻昭。感谢的谢,寻找光明的寻,日月昭昭的昭。" 江酌祺再次被容瓷一大段话砸中脑子。
他的恩人是 她老公。
容瓷跟江酌祺聊完之后,紧绷的情绪松弛许多,"学长那我先挂了,开学见。" 殊不知。
整个聊天过程,江酌祺就只在一开始,问了句:"学妹,晚上好。" 后面再也插不上嘴。
挂断电话后,他满脑子都是谢寻昭人帅心善。
小时候会扶蚂蚁过马路。*
今晚月亮很大,高悬于空,稀疏云雾遮不住它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