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机会于他来说越来越紧迫了, 就因为白莫忧在权力与沈楫之间出现了动摇甚至倾斜, 让一向杀伐决断的白烈阳犹豫了。
机会稍纵即逝, 可以说他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如今沈楫那里只有固定的人在服侍, 就连每日太医过去, 都要在白莫忧在的时候才能入内。
而入沈楫口中的任何汤药, 白莫忧都要先喝上一口, 亲自为其试药。那些近身的靠近与护养, 一直都是她亲历亲为,如今更是如此。
就在白烈阳苦于下手越来越难时, 常圣帝所居的暖阁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只知道事关陛下与公主,但具体当时发生了什么, 连把暗哨插得密密麻麻的白烈阳都无从得知。
只知道白莫忧身边最信任的玄珠与吕田神色慌乱地进进出出, 还有沈楫之前留给白莫忧的风璃与绿翡, 这两人在最短的时间内, 强硬地驱赶了元隆殿的所有奴婢, 无论等级与当值位置。
这样的动向于元隆殿的规肃来说, 那真是能看出, 确实出了大事件。
什么都探不来的白烈阳对此感到强烈的不安,他不能允许白莫忧身边发生他不知道的事,细碎的小事都不行,更不用说眼下这种情形。
白烈阳没再多想, 直接去找了玄珠。
玄珠看到他就要掉头,但白烈阳早有准备,他的人拦住了玄珠的去路。
玄珠如今已有了管事嬷嬷的气势,她横眉冷目地对白烈阳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宫中,不是您家府上。”
白烈阳立时上前两步,脸上挂了丝笑意:“嬷嬷莫怪,我只是有事相询,绝无冒犯之意。”
玄珠不吃他这套:“大人能从我个奴婢身上知道什么。”说完对着拦她之人厉声道,“让开。”
白烈阳收了那一丝笑,声音沉了下去:“玄珠。”
玄珠转头看他,白烈阳的势威压了下来,他霸道直言:“元隆殿的事,只要我想知道,早晚我都能知道。不想让我亲自去问她,不如你现在就告诉了我,省得我去给她添加新忧。”
玄珠皱着眉瞪着他,但最终她妥协了。
白烈阳知道会这样,他们早过了赌气斗气的年纪,加之但凡涉及陛下,他们的目标总是一致的。
当日元隆殿内确实出了件大事,具体说来,事情出在了常圣帝所在的暖阁。
据玄珠所说,当时刘院丞除去每日给常圣帝开的必服汤药外,还多加了一味丸药。
那丸药如樱果一样大小,颜色不同于普通丸药的黑色或棕色,而是少见的鲜亮的赤色。
刘院丞说,这药虽有奇效,但性烈。如果不是常圣帝睁眼时他就在身旁,立时就仔细查看了,他也不敢现在就下此药。
但一切都凑巧得刚刚好,既然常圣帝已能确认恢复到了如此程度,那此药就可以比他原先想的,提前端上来一试了。
陛下问了具体的服药时间与服法,刘院丞亲自写了一份呈给了陛下。
陛下对此十分上心,一边担心着这药过于霸道,常圣帝是否能够受用得了,一边祈盼着药到病除,常圣帝能够更早地醒过来。
陛下按诊书上所写,按时按剂地喂了药给常圣帝,之后第一个时辰无事发生,陛下也放心了下来,看来常圣帝对此药并无不良反应,明日可以服另外半颗了。
之后正是公主来给她父皇请安的时间,变故就发生在了这时。
公主先是看到陛下把那鲜红到刺眼的半颗丸药,暗搓搓地交给玄珠保管的画面,心下一惊。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脚下步子不停地走了进去。
就在母女两个说着闲话时,躺在床上的常圣帝忽然咳啐了一声,嘴角有血流了出来。
本来陛下就吓到了,急坏了,就见公主一个箭步冲上来,推开了她的母皇,严肃地责问道:“您给父皇吃了什么?那个药呢?拿出来。太医!传太医!我要让太医查验!”
“之后,太医没有来。”玄珠眼神黯淡,“公主的误会更深了,她情绪越来越激动,言辞越来越冲动,到了口无遮拦的地步。”
“她太伤陛下的心了,陛下也是情急,扬手打了她。”玄珠越说声量越小,头都低了下去。
照白烈阳的心气,该打,打得好。
但他也明白,这对于这对母女来说意味着什么。无论是最爱的孩子对自己不信任的寒心,还是来自母亲的一巴掌的离心,就算血脉亲情有着天然的牵绊,这牵绊也会断掉几分。
白烈阳不会因为白莫忧少爱一点儿别人而感到难过,他巴不得白莫忧谁都不爱呢。
但他会因为她的难过而感到心疼,他在乎的永远是她的喜怒哀乐。
如此看来,这真是天大的事了。比之国家大事,对于陛下来说更加棘手,真是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