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答应了母亲,说了她能,那她就该按着母亲的计划行事。她不再提起疑问,去除杂念一心想着要如何与母亲并肩作战。
白烈阳最近睡得都不好,他总做恶梦。
他的恶梦从来不是什么鬼怪、恶人、或死亡。他的恶梦只有一个,他再次失去了白莫忧。失去了她的注目,与她说话的机会,站在她身旁的机会,看着她与别的男人走在了一起……
白烈阳所有的美梦与恶梦都只与白莫忧这一人有关。
最近恶梦频频,内容无非都是沈楫完好无损地醒了过来,并再次拥有了他的妻子与女儿。
白烈阳是悲愤着醒来的,悲戚的是白莫忧一点儿都不念这几年他们的情份,愤怒的是就连公主也不再理他,只粘着她那个从来没见过她,没为她做过任何事的父皇。
白烈阳再也睡不下,心中燥气难安。比起他计划了几年的除掉右文的时候,他的忍气功夫反而退步了。
沈楫终是与右文不一样的,白莫忧对右文是避之不及,甚至在发现这人留不住时,可是比他都急着除之后快。
白烈阳自是知道这份天差地别,且他就算再自欺欺人,再不想承认,心里也明白,他在白莫忧的眼里与心中,恐还不及右文呢。
白烈阳后悔了,他该居安思危的,不应该等到沈楫都快要醒了才想起要除掉他,他应该在动右文之前,先弄死沈楫的。
不过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他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就算白莫忧已然防着他了,他也能找到机会下手。
后半夜没有睡下的白烈阳,一早就去上朝了。
他不仅要上朝,今日还要给公主授课,而公主罕见的迟到了,公主赶来时,脸色看上去比他这个半宿没睡的都要差。
白烈阳没有急着教学,而是眉头一皱,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烈阳对吴菱儿的关心是真的,虽然不至于到关心她母皇的程度,但他这句问话不是在守臣子的礼节,而是真的在担心这孩子。他习惯了。
公主小时候很爱生病,动不动就发热不退。白莫忧总是亲自守着,白烈阳一开始只是心疼白莫忧,每次公主病时,他都会亲历亲为,就是为了减少白莫忧的辛苦。
这在公主殿的奴仆眼中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甚至那几年里,他们都习惯了,只要么主一病,就会见到白大人的身影。
无论白烈阳一开始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但终归是对这孩子实打实地付出了,只要付出就会产生羁绊,就会产生惦念,所以白烈阳才会因梦到公主与其父皇的亲近而感到愤怒。
公主面对他的询问,神色有些不自在。
在白烈阳眼中,吴菱儿终归是个小孩,藏不住事的小孩。而且他早就发现了,这孩子在她母皇面前都没有在他面前自在。
五六岁的时候,跟他也别扭过一段时期,那时忽然从某天开始就不粘着他了,跟他说话的样子都变了。
但时间不长,可能是那个年纪的孩子都那样吧,过去那阵就好了。
再那之后,又是忽然从某一日开始,公主对他恢复了常态,甚至比起以前,她对他更加崇拜和敬重,更爱跟他分享她的私事了。
白烈阳认为这里有白莫忧的原因,陛下对这个唯一的孩子太过紧张了。
又因没有父亲在身边的缘故,她还要多担一份父职,所以白莫忧在教养的过程中过于严肃了些,才让这孩子对一向以温和面目出现在她面前的自己这样依赖。
人都是这样的,被人无条件的信任崇拜依赖着,怎么可能不动容。
就像白烈阳,此刻看到公主一脸愁容,欲说还休的样子,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他怕这孩子见了自己这个样子,就不会说了。
于是白烈阳尽力地舒展着眉目,让语气听上去更加地温和:“公主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如果不想与你母皇说,可以与臣说上一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白烈阳哪里知道, 这世上的孩子天差地别,就是有人有一种天赋,天生心思深沉, 擅于装相骗人,不分年龄。
公主听到白烈阳这样说,明显眼睛亮了一下, 张了张嘴。但下一刻, 她还是把嘴闭上了。
白烈阳没有勉强, 他只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想着过后向公主殿的问一嘴, 如果只是小事, 他就装不知道, 如果是需要解决的, 他帮着弄了也就是了,不会闹到她母皇面前去。
不过, 这堂课公主时不时在走神,白烈阳忍了好几次, 终是没忍住。
他从书上抬起眼来, 对着公主身边的随侍道:“都出去。”
其中一人是风璃, 是陛下专门留给公主寸步不离保护公主的, 她没有第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