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忧坐起来环视四周,马家二嫂也在,但她坐在角落里只顾着抹泪。一边默默地流泪,一边小声地叫着她两个孩子的名字。
她有两个儿子,虽读书不及马钰,但也听话懂事,活泼可爱。
白莫忧问大嫂:“孩子们呢?”
大嫂神情一变,哀切了起来:“通敌之罪所有男丁都要单独关押,不能跟咱们在一处。”
可他们才那么小,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
白莫忧想到自己的孩子,她一捂肚子,她记得她晕过去前,肚子有疼过。
“孩子没事,你要先顾好身体。”她婆母说道。
白莫忧慢慢发现,除了她,婆母与嫂子们都带着镣铐,应该是因为有孕在身才没有给她戴。
白莫忧的负罪感更深了,三哥说不管真假,不许她提白烈阳,不许她揽罪上身,可她快要被这份负罪感压塌了。
她蜷起身子,躲避着大嫂的关心,二嫂的眼泪,把头埋在膝盖里,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听到婆母说:“不要那样,会窝着肚子,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明白,你肚子里的这个可能就是我马家最后的血脉了。”
一向听话孝顺懂事的大嫂,闻言立时反驳:“母亲,您不能这么说,钰哥儿也会没事的。”
马夫人当然希望钰儿没事,但她比起没怎么出过后院,一心相夫教子的马关氏看得远,懂得多。
通敌的罪名一但定下来,别说钰儿,就是二房那两个稍小的,也到了可以问斩的年龄。
但马夫人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她即将失去三个儿子,其中还有她最疼的小儿子,她能体会大儿媳的感受。
“你最近吃食上可有什么改变或偏好?”马夫人问白莫忧。
眼前的绝境,让白莫忧肚子里的这一胎犹如绝望中的一束光,马夫人没有像二儿媳那样疯掉,全靠着这个希望支撑着。
白莫忧不敢再窝着肚子,她换了姿势后道:“没有什么改变,还跟以前一样。”
“我记得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怀胎时,都闻不了羊肉味,都偏好吃鱼和蟹,咱家这三胎个个如此。我看古书上说,这样的确是得男之兆。你有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马夫人还不死心,好像一定要问出这生男的征兆,才肯罢休。
白莫忧看着婆母眼中闪着的光,她没忍心,她道:“确实是更爱吃河湖里的东西了。”
马夫人深吸进一口气:“那一定是男孩,这就好,这就好……“
晚些时候,狱婆送来的只有干粮和一个素菜,馒头不是白面的,而是掺杂了不少的粗粮,素菜没有一点油,很难下咽。
但现在就算是弄来一桌大宴,也没有人吃得下。
马夫人还是问了一句:“可以换些好的来吗?”说着从衣领里面掏出一条玉制的项饰,递到了狱婆面前。
她是为白莫忧要的,但狱婆把项饰拿了后,斥责道:“怎么还有漏网之鱼,一并查没。”
“你们怎么这样?”大嫂没忍住,但马夫人叫住了她,摆了摆手。这都什么时候了,都是些身外之物,于她们早就无用了。
这第一夜无事发生,尚算是凑和了过去。
第二天,一个没见过的狱婆来到关押白莫忧等人的牢房前。她一嗓子,成功获得了牢中四人的注意。
“哪位是三少夫人?”狱婆环视着她们问道。
白莫忧起身,马夫人赶紧挡在了她前面,先反问道:“您有何事找她?”
白莫忧同时说道:“我是。”
狱婆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道:“这是上将军给您的,您拿好了。”
是一封信。
马夫人想到什么,心里升起了新的希望。对啊,儿媳妇可是王朝功臣当朝新贵的义姐,说不定上将军可以帮到马家洗清冤屈。
马夫人比白莫忧还急,见狱婆一离开,在家族命运面前,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拿过信来自行拆开。
看完后,她跌坐在地上,手中的信纸随之掉落。
白莫忧想到了什么,她失去了去拿信、去验证的力气。她大嫂把信捡了起来。
读完后,大嫂浑身颤抖,指着白莫忧道:“原来是你,一切都是你害的!我的钰哥儿,我的孩子啊!”
信中说,今日马家之祸皆因白莫忧所致,他在上北境战场前,曾不只一次地警告于她,不许嫁人,等他回来,但她偏不听。
是她的一意孤行,害了她的夫君,害了她夫君一家。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马家大嫂当然知道小叔娶的这个媳妇,之前与荣升为上将军的朝廷新贵有些不清不楚,但她夫君不让提这事,她作为大嫂也要有个大嫂的样子,自然也不会过问。
此刻,看到信上的内容,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奸情出人命,在这位上将军眼里,白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