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大修
阳就惊讶于他们的速度。他们使的也是刀,但他们的速度好快。又快又狠。

    待右文追上来时,白烈阳的四肢与后背,已被砍了数刀。

    他只能勉强维持,一边打一边退,幸运的是,他的马并没有跑掉,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白烈阳使出全力,纵身一跃,他再一次骑在了马背上,拼命地向前逃去。

    马屁股挨了刀子,发疯一样地狂奔,让他短暂地冲出了包围圈。

    右文紧咬牙根,他就知道白烈阳是个异类。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以及打不坏的金刚身。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这话听到白烈阳耳中,心里升起更多的恨意。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他对王爷也是感激的。

    这一刻,白烈阳想到,煜王该是早就知道他是假的了,他只是不明白煜王为什么会假意认下他,但想来现在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对他痛下了杀手。

    前方,出现了左明,以及总护队的十人。

    白烈阳已杀红了眼,但当他的刀对上左明的剑时,白烈阳立时做出了判断,他收了一力。

    白烈阳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依然没有硬莽,而是想了很多。

    总是本能地处处为自己留人情、留后路,是白烈阳跟沈楫学的。他是个好学生,学什么都快,甚至能青出于蓝胜于蓝。

    左明跟刚才一样,依然有放他一马的意思,但他给白烈阳争取的这点儿时间不够,后面的黑衣人追来了。

    白烈阳继续边打边退,看到身后的悬崖时,他有一刹那的绝望。

    但也只是霎那,他从不认输,在任何绝境下,他都坚信自己能够活下来。他靠着这份坚定,也确实活到了现在。

    左明与总护队的十人,在黑衣人杀上来时,就自然地退到了后面。

    他们看着白烈阳前胸也中了刀,看着他站不住跪了下来;看着他以刀抵地,重新站了起来;看着他腿上挨了刺,撑着刀也站不起来的样子。以左明为首的总护队,人人沉着脸垂了眼,不忍再看。

    眼下的局面,已背离了右文的速战速决,他提着剑,与王爷的这些暗卫道:“速速解决了他。”

    白烈阳头上中了一刀,流下的血糊了他的眼,他只能模糊地看到要杀他的人对他做着最后的逼近。

    白烈阳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但他的腿不直,上身也是佝偻的。

    在带头黑衣人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他没有硬抗,而是反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白烈阳下落的瞬间,他把他珍视的宝刀从手里丢开,转手摸向腰间。

    腰带里面有一个香囊,那是白莫忧认他做了弟弟后,被他磨着要来的。

    从他得了这个香囊开始,他就一直妥贴地保存在衣服里面,从来不舍得戴出来。

    他唯一一次带它,就是今早他满怀希望,以为能在送驾队伍里看到来送他的白莫忧时。

    他确实看到了她,看到她告发他,那一刻,他很可笑,而这个香囊是来笑话他的。

    白烈阳在失去意识的前一息,他把香囊死死地攥在了手里,他不是珍惜不舍,而是想着,如果他这次大难不死,他要留着这个东西,时时提醒他的可笑与可悲,再不能被人愚弄了去。

    白烈阳这一跳,令右文心里一紧,他忙上前查看,这山涧极深,下有怪石急流。想来这么跳下去,别说一身伤了,就算全须全影地下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以右文他们的判断,白烈阳断不能活,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但他心里不爽,这样子去禀给王爷,这任务可算不得圆满。

    他心里本来就有气,回头看到左明一众,他下令:“把他们绑了!带回去由王爷发落。”

    两天后,被绑着的左明,跪在了煜王面前。

    煜王正在亲手篆香,他只看了左明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头上。

    “你和他都超出了我的预期。”煜王想到了白烈阳不好杀,但没想到这么难杀。

    说完这话,煜王有好长时间没再说话。

    待他把手中的香铲往桌上一扔,发出“这东西费眼又费时,怎么会喜欢这个”的疑问后,他才再次看向左明。

    但话是冲右文说的:“阿文,给他松绑。”

    左明羞红着一张脸,满眼愧疚,不让右文给他松开。

    煜王见了,起身走了过来,亲自给他解绳子。煜王动作很轻很慢,一边解一边道:“你小时候就比右文怕疼,看这绑的,都紫了。”

    说话间,绳子松开了。

    左明只看了王爷一眼,就深深地低下头去,羞愧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王爷看他的样子,就像他小时候与右文比武受伤时那样,眼中含笑,满是怜惜。

    “再忍一下,就疼一下,我保证。”话落,煜王抄起右手旁边架子上的刀,利落地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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