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想开门见山地向闻铮铎询问时,闻铮铎猜到了他的想法:“今后你在支队的行动都由我全权指挥,你只需要服从调配就好,具体的工作内容需要用到你的时候我会交代。张硕垒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你的调动与他无关,不要跟同事打听他的事,也不要回应大家对你的好奇。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个人的私事下班以后再聊,还有问题吗?”
闻铮铎说让他不要占用工作时间询问他个人的问题,潜台词不就是说他下班以后可以问?他现在继续追问无疑是自讨没趣。
谁知穆扶奚刚松了口气,闻铮铎就将一封信抛在了他面前:“公示期间的举报信,是关于你的。”
昨晚他郑重地让谢俊荣举报他,谢俊荣不是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举报他吗?
难道反悔了?
穆扶奚完全没料到不等自己安排,竟真有人这么做,顿时因错愕陷入了片刻的呆滞。
他还以为是闻铮铎在搞恶作剧捉弄他,不能置信地展开信纸,结果发现真有这么离谱的事。
他第一眼就认出上面的字并非谢俊荣的笔迹。
他和谢俊荣搭档过几回,谢俊荣的字有什么特征他是清楚的。
谢俊荣是个君子,觉得检举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犹如在鸡蛋里面挑骨头,是十分滑稽可笑的一件事。
偏就有人这么做了,还做得这么明显,真是讽刺。
举报信里举报的内容和他跟谢俊荣说的相差无几,但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他把警服披在落水的受害者身上,都要夸大其词,说他没有妥善保管警服,转借给非人民警察身份人员。
这哪里是举报?
分明是诬告。
关于举报人,他心里已经有猜测的对象了,不过不稀罕和对方计较,只是冷静地将信放回桌上,不以为意道:“里面的内容并不属实,还请您还我一个公道。”
如果闻铮铎觉得他有责任,那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闻铮铎应该不至于为了把他弄到身边来,包庇他的“恶行”。
闻铮铎把举报信收回抽屉里:“你在分局的人缘不是很好?”
穆扶奚坦荡承认:“是没怎么经营。”
闻铮铎不再在这个无用的话题上浪费时间。
“我让孔婧圆记了会议纪要,也录了音,等会你找她补上,补完过来找我,说说你对最近几起案件的看法,我们互换一下信息。这个案子是你调来以后参与的第一起案件,你知道轻重的。”
穆扶奚点头应了一声,跑着去找孔婧圆要会议纪要,路上听两个人一边走路一边闲聊。
“张硕垒可真是不够聪明。”
“他又怎么了?”
“没什么,还是那件事呗。那副丧气的样子真令人恶心,看着就烦。”
“我看他平时挺勤奋的,这次的后果也不是他想造成的,现在职务没了,位置被人替了,难过是正常的吧。”
“那也别牵连别人吧?闻队护着他,他却是真让闻队替他顶锅啊。本来做错了事立正挨打就好,闻队的话虽说的重了点,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是顾着他的脸面自己部门关起门来说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咱们引以为戒,甚至特地为他往分局跑了一趟,之后内部处理掉也就没什么事了。结果他倒好,非但没有领闻队的情,反倒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处分还没下来就摆出一副无辜受欺负的模样来拿自己的东西,苦大仇深地在局里乱晃,好像犯错的不是他一样。”
“噢,难怪闻队不打算保他了。我说闻队那么体面的一个人,刚才在陈述案情的时候怎么把他的事公开了。”
穆扶奚本不爱看热闹。
但这个热闹恰好让他看见了,他就借这热闹长个心眼。
人的功绩在,威望就在。
要是没做出成绩还给人添麻烦,就是再勤奋刻苦又有什么用呢?
非但得不到别人的体谅,还会落得个声名狼藉。
会刚开完,孔婧圆还没顾得上把纪要整理出来,抱怨他催得太急。
他礼貌的从孔婧圆那里拿了录音笔自己听。
他赶来刑侦支队后听到的是围绕陈晓红之死展开的内情,之前没听到的内容则是关于刑侦支队最早查到的地下赌场。
和他猜测的一样,地下赌场果然不是一个大赌场,而是千千万万个小赌场。
本市的KTV、商业会所、澡堂、洗脚城、台球室、室内旱冰场……这些鱼龙混杂的场所都是被覆盖的重灾区。
他们安插的线人绘制过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出的赌场位置连在一起,竟然是“TY”。
“天扬”的首字母。
幕后黑手就嚣张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