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想不通,人没了不就什么都没了?与其在这里哭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的女儿好一点?”
楚郁是从小跟着父母过苦日子苦到这个年纪的,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典范,身世经历与孔婧圆截然相反:“你还小,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要不是孩子实在难以管教,很少有家长会情愿放弃自己的孩子。”
孔婧圆和他观点不合,被气得不轻,抖着嘴唇义愤填膺道:“他们就是把孩子当成他们自己的私产,压根没有把孩子当作独立的个体看待,只要孩子不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就是忤逆不孝。封建王朝都快亡了一百年了,他们还在家里做土皇帝。”
说着她迁怒楚郁:“楚队你真是反驳型人格,总是在人生气的时候黑白不分地帮对方说好话,对方念你的好吗?怪不得戒网瘾中心一直立在那里破不了案,原来连楚队你也站在那群自私自利的家长那边。你就躲在闻队后面装老好人吧!闻队是面冷心热,你是笑里藏刀!”
电梯的门一开,她就怒气冲冲地冲出去了。
楚郁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心里计较着孔婧圆说的这番话。
他实在是不理解,孔婧圆是家庭美满的千金大小姐,陈晓红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在外乡漂泊的女孩,两个人的身份立场本不该相同,孔婧圆竟会这样情真意切地为陈晓红打抱不平,比她自己遭到父母的排斥还义愤填膺。
怎么就变成他和孔婧圆的矛盾了?
送走老俩口,闻铮铎没过多久就上来了,一眼看见楚郁苦大仇深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楚郁没告孔婧圆的状,唉声叹气道,“又是扶不扶的问题。”
死者生前好心送老人去医院,反被讹诈,使得陈晓红本就贫寒的生活雪上加霜。
但是在他们的教育里,乐于助人依旧是美好的品质,也永远会是。
在这个年代,物质生活富裕,鲜少有揭不开锅的情况。
人难得把自己饿死,只是哀莫大于心死。
闻铮铎坚定地说道:“我们警察不就是为了做这些普通人不敢做的事吗?别人不做,还有我们。”
楚郁闻言脸上重新燃起信念:“是啊。”
闻铮铎左右看看,没看到孔婧圆,向楚郁问起她来:“孔婧圆呢?”
楚郁替孔婧圆兜着,没提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不愉快:“你不是要她去干活吗?”
“不这么说她怎么脱得了身。”闻铮铎对陈晓红的父母也没好感,冷着脸说,“两个退了休的人,养老金是孩子工资的四倍,也不问孩子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二十一世纪了还在给女儿攒嫁妆。吃公粮的时候千恩万谢,谈到教育就是还是外国的月亮圆,养孩子见不到回头钱。来这不过是想证明孩子出事自己没错,都怪国家和社会。”
楚郁连忙准备使出浑身解数安慰。
闻铮铎却理性地说:“这场悲剧源自于他们没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是这么的普通,陈晓红也没有接受自己有这么一对世俗的父母。”
楚郁怔住。
闻铮铎并没有打算站在哪边,云淡风轻地说:“走吧,去看看那个自首的女孩。”
说着迈步前往监控室。
第24章 自首
“闻队。”
“楚队。”
闻铮铎和楚郁进入略微昏暗的观察室后, 观察室内的警员面对着两人低声称呼着职位。
两人点头应了一声,一前一后走到观察室中央。
透过单反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形。
审讯室里的对话会通过扬声器传到观察室里。
小女孩身量过于矮小,坐在审讯椅上两腿是悬空的,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怯生生地缩肩驼背, 双手即便没戴手铐也攥拳并拢搁在及胸的桌板上, 看起来很是紧张。
问话的是一名大学刚毕业的年轻警员和一名查案无数的资深警员。
资深的警员率先开口判断小女孩的精神状态:“小妹妹, 你不要害怕, 我们就问你一些话。你先抬头看一眼叔叔这块石英表上指针, 分得清哪根是时针, 哪根是分针吗?”
小女孩抬头瞟了一眼, 声音微弱,细如蚊呐 :“短的是时针, 长的是分针, 现在是下午的六点四十七。”
两位警员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
口齿清晰, 神智清醒, 可以正常表达。
年轻的警员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幼年独有的稚嫩清澈:“我叫乌晴, 今年八岁。”
“你爸爸妈妈叫什么?”
“爸爸叫乌钢, 妈妈叫刘雪莹。”
刑侦支队的队员在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