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恶霸
    入秋后昼夜温差大,凉飕飕的晚风透过窗缝灌进车里,每一个毛孔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强风拂面的力道。

    车辆行进的过程中,仪表盘发出的幽微荧光勾勒出或圆或方的轮廓,数字化的科技感扑面而来,和窗外县城里墙面斑驳的老建筑像是两个世纪的产物。

    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窗外倒是热闹,经过不同的路段时会传来不同的动静。

    餐厅服务员揽客的吆喝、投币摇摇车发出的机械童谣、无限复读的商品广告,接连刺激着脆弱的耳膜。

    坐在驾驶座上的闻铮铎上车以后始终一言不发,甚至不动声色地抽空把两面窗户都升了上去,也没跟穆扶奚说一句话。

    穆扶奚发现,闻铮铎貌似不记得他了。

    也是,谁会记得那么久以前的小事,又有谁会对别人的过往耿耿于怀。

    继被迫出警加班后,又在蒋宇凡的助力下搭上对方的顺风车。

    犯太岁也没这么倒霉的。

    这已经不是运气不佳可以形容的了。

    就这么拘谨了一路,闻铮铎终于在他给指的路口停了下来。

    他道谢后快速解开安全带,连闻铮铎的神色都没仔细看,只是关门时不经意地瞟向后座,无意间看到了甩在后座的档案袋。

    他心想闻铮铎这么晚还要回市局,应该就是为了将这份文件送过去。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机密文件,还得他本人亲自出马。

    —

    穆扶奚站在马路边,目送警车橘黄的尾灯闪了闪,汇入了夜晚稀疏的车流中。

    马路对面傍晚时分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当街杀人事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可等这阵风刮过后便恢复了平静。

    到了摊贩们营业的时间,马路两侧依旧灯火通明。

    穆扶奚穿过非机动车道旁的绿化带,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摩托车。

    案发时他停得仓促,漫不经心地将车立在了位置并不怎么好的排水沟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停的车竟起了带头作用,无数辆小电驴在从众效应的驱使下歪七扭八地停在了附近,将他的摩托围得水泄不通。

    要想把他的摩托车从重围中骑出来,至少得挪动三辆车。

    穆扶奚眼下饿得整个胃都在绞痛,手无抬车之力,不由叹了口气。

    街边的小吃摊连在一起,后面是露天搭建的防雨棚,棚下是简易的廉价桌椅,再后面是要付租金的店面,堆满了锅碗瓢盆和食材杂物。

    这些大排档乍一看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同小异,穆扶奚也不知哪家更有特色,于是靠着点兵点将随机选了一家,从折叠桌下托出一个红色塑料凳坐下。

    围着围裙的服务员递给他一份简陋的塑封菜单。

    从烧烤到凉拌菜分了五个大类,除了海鲜是时价之外,其他品类都是明码标价,良心实惠。

    穆扶奚吃过的苍蝇馆子不计其数,很熟悉这种小店的点菜流程,看见服务员手中拿着便笺和圆珠笔,便对服务员说自己来。

    “服务员!给我们再拿件啤酒!还是要冀泉的!”

    室内的一桌人忽然喊服务员,嗓门大,需求急迫,不像穆扶奚一脸秀气的书生模样,说起话来温声细气,服务员本打算尽职尽责地帮穆扶奚将要点的才记下来,看这形势是容不得她伺候了,便匆匆忙忙地将纸笔摊在了穆扶奚面前的桌上,抱歉道:“不好意思了,你自己写一下吧。”

    穆扶奚对忙碌的服务员充满了理解,不计较自己是否被怠慢,盯着菜单来来回回扫了几遍,快速想好了要点的菜,提起笔杆在纸上落笔,划了两笔发现圆珠笔没了油墨,只在纸上留下了两道干巴巴的划痕。

    他抬头寻找刚才那位服务员的身影,只见对方在手忙脚乱地招呼另一桌的客人,于是便将圆珠笔探到唇边呵了口气,自行解决了遇到的小问题。

    再重新落笔,又能写出清晰的字迹了。

    写完菜名后,他伺机交给了忙里忙外的服务员,开始了无聊的等待。

    他坐的位置位于烤炉附近,能清晰地听到铁铲刮擦烧烤架的刺耳声响。

    烤串熔炼的滚烫油脂滴在猩红的木炭上,窜起一丈高的火苗。高温的炙烤热得勤勤恳恳给烤串加工的伙计大汗淋漓。

    浓烈的烟雾笼罩住明明灭灭的白炽灯,滚滚飘向不远处的人行道。

    呛人的气味招来了来往路人的低声埋怨,对方却只是扇着手散烟或捂住口鼻快速通过。

    直到穆扶奚点的菜上齐都一切如常。

    热腾腾的烧烤散发着诱人的孜然香,穆扶奚拆开面前轻飘飘的一次性餐具套装,又从筷篓里抽出一双竹筷,扯下上面附着的毛刺,夹起一块鲜鱿鱼蘸了蘸挤了芥末的酱油,塞进嘴里。

    一股刺激性的辛辣味直冲天灵盖,相当上头,一口下去整条鼻管都通了。

    穆扶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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