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安全气囊作为缓冲, 傅修玉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 他此时双臂软软下垂,双眼紧闭着, 像是晕了过去。
隔着车窗,罗承行看到了傅修玉的脸,他的侧耳到下颌处正在汩汩冒血, 血在傅修玉皮肤的映衬下刺眼极了。
罗承行目眦欲裂,那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从后背开始发麻, 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缩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这是他身体给出的反应,又让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违和感。
“傅修玉,傅修玉!”
罗承行可以砸开车窗,可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救护车,不能轻易移动他。
“傅修玉”罗承行的脸紧紧贴在车窗上,他喉咙发紧,“我不懂你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现在的傅修玉当然给不出任何回应。
罗承行知道,傅修玉并非现在众人眼中的傅家那可怜的,只能靠讨好傅老爷子得到些关注的隐形少爷,记忆中傅修玉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在他精心设局中的。
可是就算知道这一切,罗承行的心依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明白,自己的心已经不可遏制地偏向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地方
在傅修玉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这起交通事故很惨烈,幸运的是两个当事人受的伤比预想情况好很多,货车司机比傅修玉先醒过来,根据监控以及警察调查的情况,虽然司机一口咬死不关其他人的事,可是那极具目的性的追尾以及他家人名下账户有一笔大额进账是解释不掉的。
但是幕后之人是谁,要去调查还需要一套程序流程。
刚开始傅老爷子以为有人手伸这么长,竟然伸到了傅修玉身上,后来知道这纯属傅修玉替罗承行挡了灾后连带着对傅修宁有了意见。
再一查罗承行为什么会招了仇,就查到原来是让傅修宁接手的公司出的岔子,傅老爷子当即怒道他怎么放心把傅家的家业交给一个连分公司都压不住的人。
为什么本来去撞罗承行的人改去撞了傅修玉,在傅修玉醒了之后也向傅老爷子说了个清楚。
傅修玉的说辞是罗承行在他车上遗落了东西,他知道罗承行是去傅家由傅修宁接手的分公司,便想开车送过去,没想到路上就出了这么巧合的意外。
傅老爷子虽然没来,但是让人来看了几次。
医院一直都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可傅修玉所在的病房冷清得过分了。
傅守成也来过一次,不过是做给傅老爷子看的,只嘱咐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要不是傅家逼着他认回傅修玉,他根本没把傅修玉当成自己的儿子。
傅修玉除了脑震荡以及一些皮肤伤,三处骨折。
傅修宁最正焦头烂额,罗承行拿到的证据足以将里面提到的人以职务侵占等罪名带走,确实震慑了其他人,彻底稳固了傅修宁在公司里的地位,但是这样一来他一方面要压公司里因为重大变动导致的人心惶惶,一方面又要运作因为公司出事而下跌的股票,急着想做出实绩来改变傅老爷子先前的看法。
傅修宁先前说过,做完这件事后罗承行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他有架空罗承行的意思,眼下的情况就算傅修宁现在来请他,他也不想再帮傅修宁收拾公司的烂摊子。
第40章 阴暗跋扈的少爷(十)
“傅修玉, 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罗承行坐在椅子上神情莫名地问。
傅修玉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的傅修玉看上去确实憔悴,他脸上毫无血色,头上缠着纱布, 对罗承行笑的时候都让人担心下一秒他就会像风一吹就散去了一般。
罗承行的眼神从他放在被子外面, 略微水肿还插着滞留针的手上扫过。
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
窗台的花还沾着露水, 是罗承行早上刚换的。
这间高级病房本来采光极好,打开就能看到医院外的草坪,只是窗户按照傅修玉的要求紧紧关闭着,不开灯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片昏暗。
这些日子, 无论罗承行怎么问傅修玉,傅修玉都不回答那日的事。
不过他们之间没有傻子,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足够让罗承行想清楚傅修玉这样做的目的,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傅修玉偏偏选了最伤害自己的一条, 一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付出远小于回报的事情?
“罗承行, 我现在可怜吗?”傅修玉轻声问。
罗承行沉默地看向他, 在他满怀期待的眼神里说:“可怜。”
怎么会不可怜呢?身上这么多处伤,三处到现在还未开始手术的骨折, 冷清的病房。
“那你有一点可怜我吗?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还要轻,轻到罗承行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