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话题。”谢寒雁转过身,“我们还没说完。”
洞外的雨势渐弱,仍旧没停,细雨如烟,缠缠绵绵。
浪飞舟问:“师尊……也心悦我吗?”
谢寒雁一滞,余光瞥到倏忽跳跃的火焰:“我曾经从未想过。”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蛇。”
浪飞舟眼睛黯淡:“我知道。”
“我很高兴。”谢寒雁强硬地抓过要逃跑的手,“遇见你。自从你破壳,用你的小脑袋撞上我的手指开始,我才找到一点生活的乐趣。是因为你,我才真正有机会做我自己。”
“我没想过自己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甚至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师徒。”
谢寒雁说完,对上浪飞舟迷蒙的眼神,微微叹气,扯了扯嘴角,道,“我的意思是,从前我的确没那样想过,但你对我很重要,一直都,非常重要。”
“重生回来之后,跳脱师徒的身份,我才被点醒……”谢寒雁抬眸,握紧人的手,“我喜欢你。”
浪飞舟舔了舔唇:“师尊莫要骗我。”
怎么可能有师父喜欢徒弟呢?那不是**吗?
而且师尊冷清孤高,怎么会……他呢?
“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谢寒雁挑眉,倾身在人唇上啄了一下。
浪飞舟捂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插入另一只手的指缝间,谢寒雁扣住人的手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吻。
如同幻境里的那样。
“不……不是的……”浪飞舟摇头,“你不是师尊……你不是……”浪飞舟内心惶恐。
他一定是还没出去,魔龙使了手段,将他困在这里。
他要出去!他一定要出去!
再杀掉就好了!冒充师尊的迷惑他的幻影,杀掉就好了。
浪飞舟挣扎着,想要脱离谢寒雁的掌心。
这怎么是他的师尊呢?师尊说心悦他?一定是假的。
可他嘴上说着不是,挣扎都动作却不带灵力,生怕将人伤了。
浪飞舟只是迷惘,脑袋浆糊一样,委屈,难过,思念,怅惘……种种情绪交织着,却独独没有喜悦。
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喜悦不起来呢?
更多的,似乎是生气。
愤怒,出离的愤怒。
火焰从脚底升起,将两个人团团围住,灼热。
空气变得扭曲。
谢寒雁地上浪飞舟的眸子,心疼得厉害,却没有放手。
寒气蔓延,瞬间将火焰覆盖,紧接着便是越燃越烈的火。
“这算什么?”浪飞舟嘴角抽搐,几乎哽咽,“这算什么呢?”
“对不起。”谢寒雁愣了愣,猛地把人抱住。
后知后觉的痛意席卷上谢寒雁道胸口。
“对不起。”谢寒雁紧紧扣住人的手,攥得浪飞舟手心剧痛,他靠着人的胸口,“对不起……是我自私……”
五百年前,琅轩第一剑尊紫霄君谢寒雁的死十分轰轰烈烈热。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琅轩大陆的生灵,为了修真一道,镇压魔龙,身死道消。
对浪飞舟,为了压制他越来越强的魔血,不让他彻底堕魔,用自己的死把龙困在紫霄峰。
其实是自私。
他是为了他自己。
修真者的寿命太长了。
谢寒雁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用着别人的身体,过得战战兢兢,他极力地扮演着紫霄君谢寒雁。
但他只是谢寒雁,是一名酒吧老板。他喜欢调酒,也喜欢喝。他的文化程度不高,当过混混,讲过哥们儿义气,闯荡半生,拥有了自己的酒吧,过着小日子。
那才是他的生活,那才是谢寒雁。
两世加起来都不知道几百岁了。谢寒雁觉得够了,足够了。
在唯一牵挂着的人也开始疏远谢寒雁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坐化的准备。
他无法飞升。
这是半神境的谢寒雁预感到的。天道告诉他,他突破不了,成不了神,回不到他的世界。
他本来是打算坐化之后,灵气归于天地。
却没想到浪飞舟出了事,成了魔龙,被几大门派携手围剿。
甚至集结了大批的修士压上了玄霄宗。
那时候的玄霄宗,还不是现在的第一大宗门,萧铮他们也不是化神期的尊者,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元婴后期。
谢寒雁是唯一的半神。
所以有了后面的一切,传说中的以身镇魔。
谢寒雁早就不想在这个世界待了。死前,就再为这么长时间的师徒缘分,画上一个圆满的记号吧。
这……才是他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