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太一样了。”林知许神情甚是坚定,“如果我们今天没有重逢,那一切或许会按照您的想法进行;但我们今天重逢了,说明上天都想让我们共同面对。”
“您说对吗?”林知许反问他。
花晚照不免笑了笑:“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
“像你祖父。”他先是补充一句,而后停顿数秒,似在思考林知许这番话的可行性,“至于你说的,我不想连累你们。”
花晚照重重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活下去,事情结束之后,我自然会回家;反之……”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空气安静一瞬,落针可闻。
“我们都想您回家。”林知许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人多力量大嘛,我相信,我们可以共同面对。”
闻言,花晚照内心略有动摇。
在外漂泊多年,说不想念家人都是假的。他太想了,无时无刻的。
半晌,他摇头轻叹一声:“小花他,不会原谅我的。”
“花花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他真的不想原谅您,我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林知许信誓旦旦道。
花晚照眸色微动,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他道:“我会跟你们坦白过去所有的事情,但是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死,他不可以。”
他顿了两秒:“你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想必这也是我爸爸同意让小花跟着你到处破案的原因吧。”
话音未落,林知许眉间轻蹙,眼底忽现一抹狐疑之色:“什么意思?”
花晚照疑惑看他:“你不知道?”
不等林知许说话,他抬手指了指对方脖颈间挂着的帝王绿无事牌,张嘴解释说:“你脖子上的无事牌,是你出生那年,林家特意拍卖来的,价值千金。它所用的材料,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帝王绿,堪称天花板级别,而且这无事牌背后还刻着你的名字。有这个东西在,没有人会跟你过不去。”
“小花跟着你,能省去不少麻烦。”他补充道。
林知许似懂非懂地点头。
花晚照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必要的时候,你带他走,让他活下去。”
花辞镜必须活着。
林知许虽然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但保护花辞镜这种事,就算花晚照不说,他也会那样做的。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就算是死,也会让花辞镜活下去。
“可以,我答应您。”林知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所以——”他顿了一瞬,眉眼弯了弯,“您可以跟我们回家了吗?”
话出,花晚照心头猛然一跳。
家。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他想回家。格外想。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神情却是有些害怕:“小花……他会原谅我吗?”
他像是在问林知许,也像是在问自己。
小花最讨厌欺骗。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会的。”林知许肯定回答他。
花花不会斤斤计较。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走吧,他还在等着我们。”林知许温声道。
花晚照站在原地许久,终于,他彻底下定决心,语气坚定道:“好,我们走。”
林知许唇角弧度更甚,他与花晚照一并出了房间,下楼,紧赶慢赶地行至越野车旁。他抢先一步打开后座车门,示意花晚照上车。
花晚照却是愣神几秒,他透过副驾驶车窗,目光下意识落在花辞镜身上,只见对方始终无动于衷,霎时,他不免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就在他犹豫之际,花辞镜说话了。
“犹豫的话,你不必跟我们回去。”他声音淡然,却隐隐能够听出其中的忐忑。
花晚照听罢,心下了然。他不再犹豫,快速上车,一屁股坐在后座位置。
林知许见此,关好后座车门后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疾驰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浅淡尾气。
路上,林知许专注开车,花辞镜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座的花晚照,眸光时不时看向花辞镜,小心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花晚照看得出神。眼前这个红发少年,成熟、稳重,早已不是他记忆深处的那个模样。他的小花,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内心不禁感慨。
或许是花晚照的目光太过炽热,副驾驶上的花辞镜敏锐察觉到,却是不动声色,只继续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他的父亲,没死。他好像又拥有了父亲,活生生的。
三人一路无言。
仿藏式独栋小楼——
林知许将越野车稳稳停在家门口。三人几乎同时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