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你做了什么?”花辞镜又问。
这次陈安澈没有快速回答, 他思考了好半晌,才堪堪开口:“前一天晚上我因为处理工作, 睡得很晚。第二天相比平常,也起得晚很多, 但我还是照常买了东西, 回家照顾我妈。结果我一进门,就发现……”
他顿了顿,有些哽咽道:“就发现我妈的尸体吊在房梁上, 浑身是血, 连带心脏也被挖出来了……”
陈安澈的声音愈发小了, 直至无声, 只剩低微的啜泣。
花辞镜见状, 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节哀。我们会尽快查清真相, 协助警方抓捕凶手。”
说这话时,陈安澈眼底蓦然闪过一抹厉色,只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覆上一层悲伤与感激之色。
他忙不迭开口:“谢谢,谢谢两位侦探。”
边说边要跪下,要不是花辞镜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估计陈安澈这会,就真跪在地上磕头道谢了。
只不过,花辞镜才扶稳他,刚想开口言语,就被身后的林知许出声打断。
“你——”他故意拖长尾音,瞥向陈安澈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之色,依稀夹杂一丝轻蔑,“为什么不先去报警?警察似乎比我们侦探更专业一些吧!”
话音刚落,陈安澈神色明显凝重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平静,他轻垂眼帘,掩去眸底心绪,低声道:“之前舅舅死的时候,我曾见识过二位的破案能力,所以才找上了你们。”
顿了顿,他又说:“在找你们之前,我就先报了警,又给家里其他人打了电话。外婆赶来后,因着她不待见我,就把我赶出来了。我实在是没办法……”
话说到这,陈安澈已经有些哽咽,他没再接着往下说,但花辞镜与林知许都心知肚明,也就没多问。
不过林知许总觉得事情怪怪的。他眸光有意无意间落在陈安澈身上,悄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怪异。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林知许不免暗自忖度。
就在他思考之际,耳朵顿觉一阵温热,下一秒,痛感袭来。
“林知许,你能不能别老是吓唬人啊!”花辞镜揪着林知许的耳朵,倒是没舍得用太多力,声音却是凶巴巴的,“你看你,都快把人吓哭了。”
说罢,又看向陈安澈,淡道:“他这人就这样,生性多疑,你别见怪啊!”
“没有没有,我没事的。”陈安澈连连摇头摆手,嘴上说着没事,却是下意识后退几步,眼眸中噙满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搅着早已发白的衣角,默默低语,道:“我都习惯了。”
是的,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日子,他早就过惯了。
他的世界,简直烂透了。
深吸一口气,陈安澈缓缓垂眸,含在眼眶中的泪珠还是没撑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至下巴。“吧嗒——”滚落在地。
“两位千万别因为我而起争执,没必要的,也不值得。”他声音很轻,轻得恍如一碰就碎。
闻言,花辞镜眸底顿时覆上一抹心疼。
他是了解过陈安澈遭遇的,一个不受家里宠爱的孩子,确实可怜又可悲!
但一旁的林知许就大相径庭了。陈安澈这“委屈”的话落在他耳中,反倒成了告状的意味。
有个名词恰恰能形容陈安澈。是什么来着?
林知许一时间想不起来,急得他抓耳挠腮,视线也不断环视四周。猛然,目光定格在包间的餐桌上——有一壶茶水,清新淡雅。
他眯了眯眸子,大脑灵光乍现。
绿茶!
对,就是死绿茶!
林知许想起来后,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但目及花辞镜时,他的嗓子眼又仿佛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一口气都提不上来,难受得发慌。
——红毛小猫咪竟然!他竟然!在安慰陈安澈!!!
看着二人过于亲昵的动作,林知许气不打一处来,他刚想上前拽走花辞镜,就惨遭红毛小猫咪眼神警告,他呆呆定在原地,烦闷而又憋屈。
冷眼瞧着陈安澈哭哭啼啼的模样,林知许不禁翻了个白眼,内心忍不住吐槽。
不是,他装什么?!
死绿茶!死绿茶!死绿茶!!!
林知许越想越气,看向陈安澈的眼神也不由得满含怨恨。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红毛小猫咪抢回来!
顷刻间,他就有了绝佳的好主意。
不就是绿茶吗?他也会!
说干就干。林知许一屁股坐在真皮椅上,眉头紧蹙,眼睫低低垂着。长腿一伸,手臂一抬,指尖顺势落在心脏处。
薄唇轻启,故作痛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