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石像一尊,傻人一群
五天,把今天欠的觉都补回来。

    三天五天不是他睡觉的极限,而是他辟谷术的极限。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可算是看见了抚天峰的山门。

    山门两边的石柱上分别刻有,“克己慎独,守明心性”八个字。

    踏进山门,再爬上这千阶长梯,他就能……

    “跪下。”

    前脚还未踩到石阶上,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扭过头,只见一位头束高冠,一身白衣轻衫,仙风道骨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来人便是现天下等阶最高的傀师,抚天峰的欲乘长老,林极宵。

    “……师尊,”他还想嬉皮笑脸混过去,毕竟林极宵对他甚是宠爱,只要不是犯大错,基本上都会放过他。

    不过这次,显然林极宵没这样的打算。

    他把蒲淮放下,老老实实跪着,“师尊,我错了。”

    林极宵微微蹙眉,目光全然在呆呆站在不知所措的蒲淮身上。

    他淡声道:“他是谁?”

    “蒲淮,”谢枕舟大致和他说了一下昨夜的事,“目前他是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他被火烧,全身毁容,看着实在是骇人,便给他裹上了冰蝉丝。”

    他平日里很少撒谎,兴许是不怎么与人接触的原因,导致他不知脸皮为何物,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师尊是九阶傀师,照理说能看见他和蒲淮连接着的傀线,不过见师尊并没有什么反应,想来应是看不见,或者说活人炼的与寻常傀儡不一样?

    也不知道林极宵信还是不信,但好在视线没再多往蒲淮身上移。

    “此事我会与齐掌门说禀明。”说罢,他拂一拂衣袖便要离开。

    谢枕舟正暗喜躲过一劫,一盆冷水便当头浇了下来。

    “带他去药灵长老那,你,去将后山的百步阶清扫干净。”

    换做以前他大可让傀儡扫,或者使用法术。但是现在他傀儡没了,灵力溃散,没个十天半月指定修不回来。

    “弟子领命。”

    他起身拍去衣裳上的尘灰,转身看向在愣神的蒲淮。

    倘若把他送去药灵长老那不就露馅了吗。

    思索片刻,他决定带蒲淮去后山。

    要谢枕舟老老实实扫地肯定是不现实的。

    好困,想睡觉。

    虽然他睡眠质量很好,但也不能是个地方就睡得着,就比方说在这蚊子蚂蚁纵横的地方,他就睡不着。

    他把扫帚丢给蒲淮,但这傀儡像个石头般站着不动,任由比自己高的扫帚靠在身上。

    谢枕舟被气笑,一岁幼童尚且能哭能爬,蒲淮却比傀儡还像傀儡。

    不是说活人炼成的傀儡有自己的意识?

    横竖不会扫地,他坐在台阶上朝傀儡勾勾手指,“过来。”

    本想着对面没有反应的话就操控他,没曾想傀儡果真四肢不协调地往他这边走。

    谢枕舟皱着眉头,怎会有人走路看起来一股子猥琐劲?

    僵硬的双腿左脚绊右脚,手指倒是灵活的像长了五个头的蛇胡乱抓动。

    傀儡在他面前站直,只有一双红瞳转悠着。

    还好是个孩子,到时候别人问起来就说他被吓傻了就行,但养个傻子在身边确实麻烦。

    “跟我说,蒲、淮。”

    傀儡眼睛倏地瞪大,声若蚊蝇一字一顿道:“跟我说,蒲淮。”

    谢枕舟:?

    起码还能说话,是件好事。

    “滚滚滚,你那法子能行通个屁,要是被堂哥知道非得剥我一层皮,”一道青涩的男音兀然响起。

    后山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往,就算来,也多数是为了清修,因此,在后山,禁止喧哗疾行。

    这条规定,连谢枕舟都知道。

    他循声望去,只见三五个白衣弟子围着一位锦衣少年正朝他这边走来,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他把蒲淮往身边拽拽,自顾自教他说话。

    没一会,几人已到了他们面前。

    “你是谁?瞧着面生,还带个孩子,鬼鬼祟祟在这干什么?”锦衣少年开口道。

    少年你眼瞎啊,你从哪看出来我鬼鬼祟祟了?

    旁边的一名弟子轻咳,低声道:“他就是谢枕舟。”

    “你就是谢枕舟?”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咔咔的声响。

    明明他堂哥才是天之骄子,明明他堂哥比谢枕舟勤奋刻苦。这人懒惰成性却能轻易拜入欲乘长老门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为六阶傀师。

    凭什么?!这不公平!

    正心烦着,谢枕舟才懒得理这种没事找事的人。

    见谢枕舟不理自己,少年的脸色变得铁青,在抚天峰敢无视他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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