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路灯，脑子里全是谢熠那句“我们到此为止”。
他琢磨不透谢熠到底在盘算什么，两个人之间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不清不楚地认识，不清不楚地分开，又不清不楚地重逢。
他从头到尾都是被牵着走的那一个。
是昨晚那句“别删我”把人惹毛了？还是自己出现又打乱他原本的生活？或者更早之前就错了？
季忱不知道，也没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小忱呐，你看妈妈戴这条项链怎么样？”
化妆间里，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站在穿衣镜前左右端详自己。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年轻不少，皮肤保养得细，一袭宝石绿长裙衬得整个人很亮，胸口挂着条硕大的钻石项链，她抬手摸了摸坠子，打心底里高兴。
“会不会太抢你妹妹的光彩？毕竟是十八岁生日，你又难得回来一趟，她可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盼这场宴。”
季忱从椅子上站起身：“那就低调些。听说这次父亲请了不少商界的人，她要是不高兴当众甩脸，父亲肯定会生气。”
“对对对，你说得对。”刘雯赶紧招手叫来工作人员重新挑选项链。
季忱垂眸瞥了眼忙乱的人群，悄无声息地退出化妆间。
这个自称他妈妈的女人叫刘雯，五年前搬进来的继母。季忱生母病逝后，父亲季晟国颓唐两三年，后来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刘雯。
她长得漂亮，说话讨喜，跟季晟国认识不到一年就把人拿下。第二年，季晟国就松口让她带着小自己四岁的女儿刘奚住进来。
母女俩一进门，原本冷清的家里确实热闹不少。
季晟国工作忙，三天两头见不到人，跟她们相处最多的反倒是季忱。
刘雯知道季忱是季家独苗，也清楚季晟国有多看重这个儿子。怕他学坏，她总端着母亲的架子立一堆规矩，时间拉长季忱越来越烦她。
刘奚倒不一样，仗着年纪小在家里任性惯了，唯独在季忱面前会收敛几分。
说到底她不是季晟国亲生的，刘奚成人礼来的没几个同学朋友，满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生意人。
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底下人影交错，香槟杯轻轻相碰。
季晟国难得露面，带着季忱在人群中周旋，言笑从容，风度翩翩。
“上次见季公子还是三年前跟着季先生拿下欧洲市场那回，年纪轻轻就这么稳重，将来前途无量啊。”
“听说季公子还在a大上学？以后要有合作机会，请多多关照。”
季忱站在季晟国身侧，配合着应和。
香槟换过好几杯，杯沿碰撞声在耳边响起，他含着笑始终没喝几口。
季晟国：“该你们多关照他才是。这小子叛逆得很，前不久瞒着我偷偷转学，越大越难管。”
周围聚过来的人明显变多，有人借着敬酒往季忱身边凑，话里话外都绕着他打转。
“那是有主见。季公子从小天赋异禀，是难得一遇的奇才，管太紧反倒不好。”
“季公子这么优秀，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吧？指不定多少女生……”
那人话没说完，旁边突然插来一道昂扬的女声。
刘奚顺手从服务员托盘里拿杯酒，单手拎着大裙摆停在季忱身边：“我哥才不会看上她们。”她熟练地挽住季忱的手臂，冲几位老总点点头，“能配得上我哥的人，也不会是学校里认识的。”
众人一时愣住，面面相觑，尴尬地浅笑几声才把话题岔开。
季晟国皱眉道：“刘奚，现在是你插话的时候吗？”
刘奚不服气：“爸，今天是我生日，哥好不容易回来，结果直接被您拉在这，好没意思。”
“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刘奚被吼了一句，愣在原地眼眶泛红。
季忱低头看了眼被她挽住的手，不动声色地抽开：“刘奚，我们在忙，等会再陪你。”
她还想说点什么，被赶紧走来的刘雯牵走。
宴会进行到一半，季忱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攀谈，他只能继续维持脸上的笑，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疲倦。
“季公子比照片看着还要一表人才。”
“季总真是好福气。”
这些话翻来覆去听，像复读机。兜里的手机从十分钟前就开始震，他顺势开口：“抱歉，失陪下，出去接个电话。”
离开宴会厅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季忱掏出手机，屏幕还没解锁，对方又打过来，他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皱了皱眉：“喂？”
“嗯哈……啊……小混蛋，让爸爸进来，来好好疼你。”
“……？”
“怎么不说话？小熠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