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一道阴影罩下来。
谢熠抬头,陈齐州直挺挺站在面前,脸上挂着令人不舒服的笑。
“谢学长?”陈齐州拙劣地表演着惊讶,“好久不见,腿好了?”
谢熠收起手机站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便利店透出的暖光落在他脸上,把表情映得格外冷淡。
陈齐州的视线往玻璃窗里瞟:“等人?男朋友?”
“陈齐州,”谢熠说,“咱俩没那么熟吧?”
“是不熟。”陈齐州嗤笑,“就是没想到,人前风光无限的谢学长,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谢熠能走到今天,早对这种口出狂言的人免疫。上次故意陷害季忱那事本来就不了了之,这人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他也不是软柿子:“说完了?说完让开。”
陈齐州:“论坛我都看了。谢熠,你装什么?亏我一直把你当榜样,原来你喜欢男的,恶心死了。”
“你是真把我当榜样,还是找个好听的借口来毁我?”谢熠收笑道,“陈齐州你才大一,前途无量。真想跟我过不去,以后日子可不太好走,识相点赶紧滚。”
谢熠手上的人脉和资源摆在那,明眼人都想攀上他,只有陈齐州,发自内心地厌恶他身上那层光。
陈齐州也不是被吓大的,他特意从图书馆一路跟过来,就是冲着谢熠来的。
“跟你过不去?谢熠,我最瞧不上你这种人,明明手里握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资源,心思全用在搞男人身上。”他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便利店正结账的季忱身上。
“季忱给得挺多吧?也是,奖学金是你主要收入来源,你缺钱嘛。要不我也给你同样的钱,跟我搞搞?”
冷风直往谢熠单薄的卫衣里吹,他却觉得血全往脑门上涌。
“为了钱,你能不择手段,是不是也能为了钱,把自己卖了?”陈齐州越说越放肆,“季忱家可不简单,你跟他混在一起,胃口不止这么点吧?听说他妈早死了,现下唯一继承人就是他。现在跟他搞,说不定名分还能分你一个。”
路灯“啪”地闪了闪。
谢熠手臂青筋暴起:“陈齐州,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季忱确实好舔,人傻钱多,跟他多上几次——”
话没说完,谢熠一拳砸上去。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陈齐州脸上,力道大得谢熠自己都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陈齐州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他妈。”
谢熠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砸下来。愤怒像火山在身体里爆发,这段时间所有压抑的憋闷在这一刻找到出口。
陈齐州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让他清楚地看见这段时间跟季忱的关系有多荒谬。他确实因为钱跟季忱绑在一起,但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偷亲逃跑是他不对,利用季忱赚钱是他理亏,这些骂名他认。可当这些脏水泼向毫不知情的季忱,泼向他们间那点说不清的关系时。
他忍不了。
陈齐州想还手,但谢熠动作太快,一米九的人被摁在地上连最基本的招架都做不出来。
“就他妈知道打架解决!你以后抽烟酗酒家暴,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怜悯爱你!”陈齐州被砸得鼻青脸肿,嘴上还硬。
谢熠:“我不需要!”
他确实不需要,他从来就没被爱过,也不敢奢望那种东西。
便利店的门猛地被推开,季忱冲出来,看见地上扭打的两个人,瞳孔一缩:“谢熠!”
谢熠动作顿住,喘着粗气转头,胸口剧烈起伏。陈齐州看见季忱,生怕刚才那些话被听见,手忙脚乱地推开谢熠,嘴里骂骂咧咧地跑了。
谢熠被季忱拉起来,手腕被他握着,谢熠这才感觉到指关节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破皮的地方正往外渗血,冷风一吹刺骨地疼。
谢熠:“松手。”
陈齐州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他怕自己下一秒拳头就砸季忱脸上。
“你耳朵聋吗?我叫你……”
“疼不疼?”
谢熠一怔。
季忱低头看着他那些伤口,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搞成这样。”